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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导言辞委婉,可意味了然,姚佛念听后,一时无言。
参译佛经,修净六根,当是有慧根者而为,至于万千门徒,供应香火,为寺院佛业添砖加瓦,亦是因果福报,来世再享善业。
皆是修佛,禅师们是修,门徒们亦是修。
当然,姚佛念知晓为首的三位大禅师,尤其是两位西域禅师,道行匪浅,有望继鸠摩罗什之后,但自从姚兴病逝,关陇动乱,晋军北伐后,佛门非但无落寞,反倒愈发兴盛。
西域禅师及其门徒,甚至已有南下江左之意,欲将佛法传遍天下。
隐晦解释过后,僧导缓缓起身,伫立在侧旁的道猛赶忙上前搀扶。
一众僧徒也随之起身,清扫着殿堂。
“殿下何时开悟,尽可来寻老衲。”
姚佛念回想起耳畔的嘱咐,恭谦作揖道:“谢——禅师。”
僧导观其作态,心满颔首一笑,遂拂袖离去。
出殿后,有一年少僧徒慌忙奔走,为道猛蹬了一眼,即而止住了步。
“何事如此慌张?”
“是————连眉禅师回来了。”僧徒垂首低声道。
道猛质问道:“回便回,你有何好惊慌?”
“连眉禅师令弟子知会大毗婆沙(耶舍)。
心得知其是连眉弟子下的门徒,僧导摆手于道猛的胸前,缓声道:“贫僧无记错,连眉是去了城中化缘开悟,是何人家呐?”
少僧眨着眼,心虚的看向僧导,支吾不言。
见状,僧导心中暗自揣测,顿生疑虑,思忖之馀,抬首望向那座金佛宝塔。
舍利塔是他出半数钱粮,其二人共出半数才修建而成,皆是以玉石所修砌,瑞纹宝龛精益,耗材不知凡几。
耶舍、密多二人情如兄弟,常常彻夜一齐翻译经书,其同为西域僧人,往前又在凉陇素有名望,声势盖他一筹。
可要比门下信徒、寺园、坞堡、田亩佃农,则是差了一截。
虽地产、弘法不如他,但京兆士人更偏重他二人,常以重金相聘,耶舍鲜有受聘开化,密多却是士家常客,此时其有所遮掩,想必另有隐情。
僵持了半响,少僧依是徨恐模样,不敢多言,僧导面色转冷,看向了道猛。
“在此佛门圣地,你心有污秽而不清,是要在禅师前欺渎佛祖?”
扣上了这般罪名,少僧稚嫩的脸庞瞬时煞白,急忙辩解道:“弟——弟子不敢欺佛祖——连眉禅师是去————”
“咳咳————”
低沉的咳嗽声响起,道猛寻声看去,见是昙摩密多,顿了顿,拽着少僧布衣的手,松懈了一二。
三俩名胡僧大步上前,僧导身侧的门徒也挺身而近。
“皆是同门兄弟,你这是做甚?”僧导斥道。
话音落下,道猛即刻松了手,退至其身后。
解围之后,昙摩密多不发一言,领着僧徒借道离去。
待其身影飘忽,道猛不忿道:“有何好惧怕他的,您一声令下,门中师兄弟,一呼百应,随时都可将他撵出大寺。”
“你怎又着相了?”僧导皱眉道:“不日他便要南下传道,何必多此一举?”
“他这作态,离去后多半是不会再回到关中,故而几番给师父脸色看。”门徒僧威说道。
“如此,正合为师心意————”僧导呢喃道:“山不容二虎,何况有三?”
“这是何处来的?”耶舍被密多惊扰后,遂合上经书,诧异问道。
“是杜尚书所施。”
密多笑了笑,令弟子将殿门闭上,打开檀箱。
殿内本就点了烛火,此时再见金光,格外明亮。
看着两箱堆栈的金银玉器,耶舍面无所动,沉吟了片刻,问道:“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