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岭北诸地尽皆拱手相让。
杏城乃是统万南下攻咸阳的要道,与安定相隔百里,是为岭北重镇。
西魏时,杏城更名为长城县,建长城郡。
更名之用意了然,彼时两魏争伐、后为齐所代,东西之争从未停歇。
思绪过后,檀道济未久在城上停留,而是转至官署。
定阳城以往乃是胡城,城墙低矮残破,易攻难守,此下馀粮不过十日,紧迫感油然而生。
事实上,他也不知会是何路兵马驰援来救,毛修之,或是毛德祖。
行军有所延误,盖因杏城卡在伯仲间,凭借王镇恶以往的性子,多半会令最不知悉兵事的毛修之,乘舰船北进,自己转而汇合三军,攻杏城。
杏城一破,等同于断了赫连勃勃最后的念想,其之所以弥留在岭北,观望局势,还是因心有不甘,不愿就此离去,将两载以来的用功作了刘裕的嫁衣。
要可知道,以往掠秦,夏军自上而下,皆是满载至鞍袋都装不下,方才北还,现今是用国库积蓄发兵,正规军损失近半,赫连勃勃只得征召牧民从戎,弥补阕位。
自封为天王,又号为大单于,治国用儒制,亦用胡制。
在两制之间,转换与否,唯看国情,一旦用胡制,保不齐多年的经营又要归回部落制,哪怕本就差不多。
除去叱干部外,其馀鲜卑部零零散散不成气候,合计也不过两万户,而作为皇室”的铁弗氏,早年为拓跋氏打压驱赶至塞外,似如丧家之犬。
前后为赵石虎、苻坚所接济,这才立下了根基。
时至今日,河西及河套,铁弗氏依然是大部,户不下十万。
若赫连勃勃愿意,他可尽抽男丁,再起五万骑,也非难事。
简而言之,国之基石,也就是靠本家与折服多年,尽心尽力的叱于鲜卑。
在定阳周遭,却皆是羌部,包括城中民户。
离京兆愈远,王化便越浅,譬如过道间里中,不乏有将马匹牲畜引至城内。
初入城时,粪腥臭味近乎冲天。
当然,要是断了粮,也可临时“征集”羌民的牲畜,支撑些时日,待解围后再行归还。
如此想着,檀道济便令偏将率领几队人马,同着文僚县吏,于城中清点民户牲畜,以待需要时能无缝接进。
翌日,清晨。
正于城头处督促防备的檀道济,听闻城南有援军行进,紧绷着的脸色顿然舒缓,旋即领一军精锐,赶赴城南,欲开门以迎。
刻有毛字的纛旗竖立于中军,檀道济单是以玉镜一望,便知是何人统军。
毕竟北伐时他与毛德祖共处多时,要是论实打实的战功,克城杀敌,王镇恶甚至不及前者。
好在毛德祖非功利小量之人,从未斤斤计较,非要攀比个高低。
观望着两列杂乱的粮车,以及军容,来者显然是毛修之。
依旗帜军容阵型估量,当不过六千数,其若是无整编士卒,想必便是蒲坂的原班人马。
说来也怪,自蒲坂西渡攻澄城,毛修之一军用处是有,可建功杀敌等同于无,军中死伤更是微末。
只得说其处世周到圆滑,连治军亦是如此。
片叶不沾身,不求攻不求过。
要说缺点,倒也有,毛修之喜好看人下碟,待摩下不至于刻薄,但却与晋初时的士人统军平分秋色。
这样治军带兵,能立战功才是反常。
檀道济对毛修之有所失望也是在所难免,这般安排,显然是要他作辅军,未有令他继而北上深入的意会。
自定阳北上克延安,再往北,便是横山长城。
长城自秦起,经汉修固,延存至今数百年,本是为防漠北塞外之胡虏,现今却为匈奴鲜卑所鸠据。
刘裕以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