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举一动,非哨骑探马亲眼所见才能得知,诸多老将只要知悉其运粮几何,行进方向,便能粗略估算出意图。
“即便陛下允了,你也勿要焦躁。”
长孙嵩之所以意动出兵,盖是彭城传来风声,刘裕抱恙在身多日,尚未康复。
他也不知这是真是假,但谨慎些总无错。
晋廷使臣并未提姻亲之事,本意也只是改善两国关系。
拓跋嗣得知此消息后,顿时消了念头,若刘裕当真患病,趁此动荡之机,收复河东不难,图谋关中亦有可为,何必热脸贴冷屁股,委曲求全?
届时攻守之势易也,该是刘氏尚女与他求两国之和。
当然,这是创建在其还有时日禅位登基的境况下,若刘裕康健,拓跋嗣还是不愿再与晋再起战事。
况且,河北一役本就是无妄之灾。
刘裕北伐灭秦,却顺路途折损魏国万馀精骑,死伤不是最重要的,弄得朝堂上上下下徨恐畏惧,失了斗志才是首要。
简而言之,刘裕在长孙嵩、甚至乎拓跋嗣眼中,已然是不可战胜,一生未尝有败绩,又是贫农出生,当真是天命之子,与其争,有违天命也。
这一说法是对众人的安慰,刘穆之患病,江左动荡致使刘裕令刘义符留守关中,此后赫连勃勃趁机进犯,或是其命数已尽,大势将倾,也犹未可知。
“阿爷,这该如何是好呐?”
庭院内,薛帛火急火燎的来回踱步,尤如热锅上的蚂蚁。
是他与刘义符有亲,封九锡、进宋公的使节早已至长安。
刘裕进国公称王无非这两载的事,届时他便是皇亲贵胄,太子之岳丈,让他放弃此大好前程,弃守或降于魏,那是万不可能、甘心之事。
酿造此局面,都怪那牲畜,贪心不足蛇吞象,占据岭北还不够,竟欲染指关中。
“世子也是,怎可领全军搏此一战,他可想过败了当如何?”
檀道济是昨日西渡离去,现下平阳唯有其心腹苟卓盯梢,几乎可以将其视若无物,薛帛也难免有脾性。
问题是薛辩不愿与他联合抗魏,毕竟他又未嫁女于刘义符,若长孙嵩大举进犯,薛强留的那数千兵,或能坚守一时,但远远不值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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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辩跋扈不假,但人却精明逐利,刘裕又已回到南方,顾及不到河东,徜若魏军压境,他作势抵抗几日,也算是没有姑负其恩情”。
“他留了多少兵?”
薛徽一时还沉得住气,严声问道。
“三千,平阳城两千守卒,襄陵唯有一千,匈奴诸堡的兵马都已征调走了。”薛帛忧心忡忡道。
“上党建兴可有动静?”
“还——未有。”
薛徽回身瞥了薛帛一眼,皱眉斥道:“敌军未进,你便慌乱如此,何堪大任?”
“阿爷便不用在此关头训斥孙儿了,辩的态度,您也知道,令他率宗兵抵魏,小顾数千军尚可,上党驻有三万兵马,纵使调动半数,平阳岌岌可危。”
说实话,哪怕薛辩同他一齐守城,也未必挡得住长孙嵩,自己有几斤几两,薛帛还是清楚的。
长孙嵩同样是身经百战之将,年岁资历在,晋廷除去刘裕王镇恶之外,无人敢言能四敌。
薛辩终究不是薛强,要是薛强在,薛帛断不会如此,姚秦安兵于河东、匈奴堡,也是因薛强故去,薛辩堪当不得大任,只得委一地郡守之职,弱父太多。
“你可想明白了?”薛徽沉寂了良久,兀然问道。
听此,薛帛有些错愕,问道:“阿爷——是何意?”
“何意?他与赫连勃勃交战在即,自是要撇去平阳,保全关中,檀道济西进,情理之中罢了。”
设身处地想想,刘义符所作为已趋于保守,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