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情变化莫测,保不齐刘义符从荆淮蜀地调兵,还是要摸清底细后,再行图谋。
当敌将一反常态,你就得细加斟酌,其是否留有后手,暗中放矢。
商议之际,几队哨骑接连回营,陈述敌情。
“报!陛下!”
“统帅者确是刘义符,其任用主将沉田子,正于南岸勘探地势,安垒下寨。”
“报!晋寇四起旗帜,各军人马查探不清,概————在三万左右。”
赫连勃勃沉思了数刻,问道:“寇军建营时,行进举措可有急切?”
“回陛下,贼寇作势如常,似——无进取之意。”
隔岸查探,刘义符有意虚张声势,以旗帜车马充数,难以辨别其兵力几何,但粗略估算番,断不可能比己方多,不然早已领兵挺进。
“鼓噪人心,朕以为他迫不及待渡河送命,领军至河畔,却优柔不进。”赫连勃勃稍有诧异道。
赫连见状,揣摩道:“此战可定关中,他想战,京兆一众士臣却不愿,王镇恶身处冯翊,其左右唯有沉田子一将可受驱使,儿以为,或可佯退纵晋寇渡河,引至平野。”
位于赫连后位,自统万城赶至前军接替赫连昌的四子赫连伦,几番思索下,继而进言道:“几臣也同兄长之见,刘义符好大喜功,见我军畏而撤退,多半会渡河追击,届时儿臣领骑饶敌于后,断其后路,其军首尾难顾,必然大溃。”
赫连见四弟附和,底气上涨,微笑说道:“有父皇坐镇,有四弟饶敌于后,其军首尾难顾,便可轻易胜之。”
说罢,一众文武纷纷各抒己见,有先克泾阳再徐徐图之者,有衬合赫连纵其渡河相击者,也有同赵逸这般被掳掠而来,一言不发者。
赫连勃勃除王买德之外,鲜有问计于他人,这些被掳来的士臣权当是装饰他朝廷的花植,属谁忠奸,已然不重要。
夏国就这般大,数郡可治之地,给诸子封公爵后,已无剩馀,权职则皆是兄弟、大部首领担任,智长如王买德,也不过秩千石。
他能独统一军,还是因赫连二人战事失利,屡屡无进展,才出此下策。
军中胡将不服王买德统兵者彼彼皆是,也就是不费力的攻取了略阳,立下了首功,这才止住了舆情,但其攻上邦半月无进展,指斥之言免不了盛出。
更有甚者,言王买德心向晋室,早有南下投效之意,奈何往昔关中为羌主所鸠占,于秦廷为众士臣、宗室打压,无出头之日,故而迫不得已归顺赫连勃勃。
尖锐的声音虽被赫连勃勃压下去,却挥之不去。
“纵晋寇渡河,若他效仿刘裕,再行背水列阵,该当何算?”赫连勃勃不温不冷询问道。
赫连一时间看不出赫连勃勃的喜怒,思忖了良久,方才郑重回道:“父皇可分军于东西,渡河南进,直取长安。”
“效昌儿之策?”赫连勃勃笑道:“你知他卧榻多少日,才勉强下地走动?
”
赫连自疑了片刻,抿了抿唇角,断定道:“此时非彼时,当初京兆有兵马围攻三弟,现下其自守都成问题,若遣两骑袭扰,后方动荡,晋寇又尽皆渡河于北岸,回援不及————”
顿了下,赫连又道:“晋寇执意回援,我军便可半渡而击之,届时刘义符骑虎难下,唯有压军逼近,与我军迎战,父皇以游骑迂回避战,待晋寇疲敝,再行冲阵,大局可定。”
说到最后,赫连甚至已在脑海中浮现生擒刘义符,将他捆绑在囚车中,领着大军入主长安的一幕。
赫连勃勃听完,罕见的没有指斥纰漏,而是颔首。
在河北一役过后,他就履番教导诸子,该如何应对其背水车阵,此时见赫连振振有词的部署兵马,以游击迂回晋军,心境受其抚慰了些许。
现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