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主攻北门,足足要抵住其中军一万馀数的攻势,比起赫连时两万先锋军,压力可想而知。
巢车、云梯、攻城槌、抛石机等器械一应俱全,甚至已有辅兵在腐烂尸山的掩护下,掘开护城河,欲往城内挖通地道。
沉林子得知后,还得分派数队士卒,时时盯着靠墙的几处过道,以免夏军在深夜入城袭扰。
时光飞速而过,夏军自午后攻至傍晚,墙下的尸山已无需搬运云梯,足矣踩着尸体登上低矮残破的墙头。
沉林子一剑刺入尚有馀息的敌兵脖颈,剑尖带着血水拔出,他望向如潮水退去般的夏军,始终不敢松懈。
臂膀酸麻阵痛的弓弩手见着城外尚有借着尸骸掩盖而挖地道的辅兵,一时两难起来,箭矢几乎消耗一空,再过两日,他们只得与敌军短兵相接,近身厮杀。
届时双方的死伤剧增,赫连勃勃或会心疼兵马而撤军,或会怒气上涌,不顾一切的破城攻垒。
帐内,赫连勃勃在姬妾的服侍下,褪去略微染湿的大氅。
他缓步至绒塌前坐下,举起案上不温不冷的酒壶,亲自斟酒。
赫连恭候在侧,执刀割下一块炙烤金黄的羊腿,诚惶诚恐的上前递过。
“父皇一日未用膳,该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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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勃勃瞥了他一眼,漠然接过,啃咬了一口,顿觉无味,遂又置在案上。
“因你与昌儿无能,朕每日都要损失数百兵,万石粮食。”赫连勃勃冷声斥道:“朕不望你们成龙凤,茫茫万里草原,虎豹做不得,豺狼做不得,只得做羔羊走犬!”
对于诸子,赫连勃勃并非怒其不争,而是恨无人类他,无人扛得起大。
二役过后,他算是看的透彻,莫说抵御晋军,相隔不过数百里魏军怕都挡不住。
赫连不敌晋也就罢了,往昔被他屡屡蹂大败的魏军要是还能踩一截,赫连勃勃九泉之下,怕是难以和目。
想他一世雄武英名,赫连昌徒有己表,未有己髓,赫连有志进取而无才能,二子延、五子定等也各有失漏,担不得大任。
子嗣众多,却无继任者,实是一大缺憾。
“那孺子可有动作?”赫连勃勃不再多怨,转而询问京兆的动向。
“禀父皇,京兆士民畏惧您的威名,几乎乱作一团,孺子胆怯,不敢调兵北上。”赫连微笑着说了一番后,问道:“父皇,渭河水位低,开掘挖道繁冗,动用不少人力,是否要撤————”
赫连勃勃不答,再而问道:“那支三千人的水军,屯于何处?”
“高陵县以南,有一军看着,这些日无所动摇,未有驰援之意。”
“冯翊王镇恶、傅弘之可有动向?”
“与水军相同,按兵不动。”
听此,赫连勃勃稍有不悦,照此进展下去,泾阳无援必失,他都挖了渠道,退让令水师来援,可其偏偏不上钩。
水师不动也就罢了,刘义符怎也一反常态的畏缩起来,起初赫连昌南渡时未过一日,便举三路兵马围攻,怎见己进犯,怯了?
当然,刘义符守成不出是上策。
置换下位子,赫连勃勃或会直接令冯翊守军南撤,再遣一骑,佯装援军,泾阳守兵再竭力死守,消磨敌军锐气。
举国兵南下,为的是攻取长安,克泾阳只是第一步,饶是如此,大军也已僵持了近两月。
短时内无机可乘,赫连勃勃神情渐而不忿,道:“买德攻上邦多时,可有进展?”
“父——皇,军师拿那赵玄无可奈何,其族坞垒相连,形特角之势,宗室部曲尚有一军————”
赫连勃勃皱眉摆手,止住了其言语。
“父皇,儿臣以为,关中贼军繁多,长孙嵩等也不愿进兵施压,若是一城城猛攻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