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帛图上的光亮不复,前恩方才离去。
楼内,便只剩下刘义符一人,一盏茶功夫过去,薛帛缓缓入内。
“世子召我前来有何事?”
刘义符不急不躁的让他坐下慢慢谈。
“家父昨夜回信于我”
薛帛观刘义符脸上露喜,问道:“豫章公——应下了?”
“父亲愿与您结亲,只是拓跋嗣紧逼,于栗派重兵设防,后方吃紧。”
刘义符将所求之事娓娓道来,薛伯勘酌了片刻,直问道:“世子所需为何?”
当下刘义符有求于薛家,薛帛又恰巧刚刚归降,前者既然寻他,且以结亲为由,多半是能靠族中出力解决。
“我没记错,薛辩之弟,在魏为将?”
等到刘义符将先前与前恩说的话揉搓一番再托出后,薛帛陷入了深思。
“世子要领兵至泽示威,牵引魏军,不太稳妥。”
平阳城内就有数千魏军,哪怕刘义符围而不攻,也能牵制于栗禅,使其调兵回援,为何要远赴至河内边境?
“薛韬为人不怎变通,他在于栗帐下为将已有数载,让他开城归降,别说是我与阿爷,就是他兄长,也劝不动。”
薛帛露出为难之色,刘义符要坏族中的规矩,他定然不可能答应,
族中子弟之所能出仕于秦魏,便是有这一份原则在,秦国将亡,可魏国不说如日中天,釜底抽薪之下,筹集二十万大军不难。
薛韬要是归降,那薛氏往后只得走他刘家这一条路。
多一条路,对于士族而言,不仅能有上案谈判的资本,也能多一条出路。
睁只眼闭只眼的小事能做,但叛国之事,薛韬兢兢业业数年,怎会舍弃?
崔氏、郭氏在魏的殊荣与权柄,足以士族子弟的出入,这一点上,当下的晋朝,在刘裕掌权后,世家子弟的出路便拥窄不少。
正当薛帛纠结之际,刘义符笑道:“并非要他归降,做一场戏又何妨?”
等到薛帛尤豫离去,停留在楼内整整一下午的刘义符,只觉口干舌燥,他提起茶壶,斟茶时,
却因思绪飘飞,而忘却壶中茶水早已见底。
放下茶壶后,刘义符起身至楼外,又来到堡内,巡视着周遭。
他一路行至屋舍处,看到一众大汗淋漓,操练而归的麒麟军士。
路过身旁的士卒纷纷正色行礼,刘义符也一一颌首相应。
扪心自问,他确实没有必要犯险,可时机摆在眼前,除去北方边镇外,魏国的大部分兵马尽皆驻扎在北岸。
从理论推演上,他的部署可行性极高,但谁知不是他一人臆想?
那日在堂中议事,刘义符让檀道济先行离去,留下沉林子推心置腹。
现在看,不失为上策。
沉林子在潼关外屡败秦军,战功颇丰,潼关攻克不下,分兵回援洛阳,缓解补给压力的同时,
也算是物尽其用。
七八万人驻在陕中与秦军对峙,这些兵马身处大营无所事事,倒不如为他牵扯于栗。
河内他未曾踏足,此前前行,少不了薛徽薛帛二人相助,至于薛帛会不会上他这条孤船,刘义符心里有数,故而对其言语时有所保留。
真要到了危急之时,以防万一,他不介意对这位草拟的丈人‘好言”相劝。
看着一行行人从眼前略过,刘义符便会不由自主的想到若受擒,该是何等的愧愤?
可一转念,他又会认为自己两世为人,被誉为麒麟子,有天命所在。
刘裕借势,借的“乱”势,刘义符借势,借的却是“父”势。
虽说知子莫若父,但他是特例。
想必当初操练车阵,观演火药威效时,刘裕已然在脑海中浮现魏军惊慌的一幕。
胡人就是这般,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任使刘裕好生好气的与魏使交谈,那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