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复杂,主要检阅各部队的阵型变换与队列配合。
战兵营头考核的是在不同旗号命令下,进行锋矢、方圆、雁行等简单阵型的快速转换;卫戍兵则更注重基础的队列行进、原地转向以及小队之间的战术配合。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各支部队依次上场演练。
薛显全神贯注地看着,尤其是重点观察了康茂才和松罗驿两部的表现。
起初他尚存几分轻视,但越看脸色越是凝重。
康茂才所部进退有据,阵型严整,显然训练有素。
而松罗驿所部的高丽兵,更是出乎他的意料,动作迅猛,号令执行极为坚决,带着一股亡命之徒般的狠厉劲儿,在阵型转换的流畅度和速度上,甚至隐隐压了他的部队一头!
“他娘的,这帮高丽侉子,还真有点邪门!”
薛显心中暗骂,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三支部队之间的差距或许细微,但在明眼人看来,高下已分。
他薛显所率的部队,竟然在最为基础的阵型操演上,被两支新附的“杂牌”,尤其是高丽人的队伍给比了下去!这让他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抽了一记耳光。
更让他难堪的还在后面。
所有部队演练完毕后,按照惯例,汉王要亲自召见各统兵将领,以示恩宠。
而召见的顺序,赫然便是依据刚才大比的表现名次来排定的!最先被唱名,登上点将台接受汉王问话的,正是那高丽将领松罗驿!
薛显站在台下,看着松罗驿小步快趋、躬敬无比地登上点将台,只觉得脸上无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点将台上,石山看着跪伏在面前的松罗驿,目光深邃。
去年底,他率部北上,大败脱脱元军,俘获的五千馀高丽兵,如何处理这些人,是个问题。
若依常例,这些异族俘虏多半充作炮灰消耗掉。
但石山深知,元末乱世,乃是华夏数千年来,解决高丽半岛问题,将其彻底纳入神州版图的最佳时机!他如何能放过这个天赐良机?
于是,他从中精选两千悍勇之辈,编为一镇战兵,馀者编为六个军屯,但有一条铁律:无论是战兵,还是屯兵,都必须学说汉话,并由军中文书教授其中表现优异者汉字。
他要从语言和文化上,彻底同化这些高丽人。
松罗驿,便是这批高丽兵中的佼佼者。
其人原名松罗驿子郑自节老味(高丽语直译),名字太长,且“自节老味”在高丽语中的意思为“杂种”,石山嫌弃不雅,便以其出身地“松罗驿”为名。
此人本是高丽大将柳濯的家仆,出身卑贱。
在高丽那等级森严,两班贵族拢断一切上升信道的社会里,若无意外,他松罗驿子子孙孙都只能是任人践踏的“自节老味”。
是汉王给了他新生,给了他受教育的机会,更给了他统兵为将,光宗耀祖,传递富贵的可能!
因此,松罗驿对石山的忠诚,近乎狂热。
不过,他能进入石山的视野并被委以重任,除了自身努力,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曾果断举报并亲手处决了暗中煽动高丽兵消极抵抗的军官,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绝对忠诚。
“臣在!”松罗驿听到汉王呼唤,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头埋得更低。
石山看着他躬敬畏惧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部训练抓得很紧,成效显著,军容严整,号令森严,孤心甚慰。今日,便为你们赐名为“归义营”!望你等不忘此名,永怀归义之心!”
“归义营”!
台下众将,包括薛显在内,心中都是一震。
这不仅仅是一个营名,更是一个正式的番号,代表着这支高丽降军被正式纳入了汉军的作战串行,获得了与其他汉军部队同等的地位和认可!
松罗驿心中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