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这等百战老卒看来,总感觉缺了点什么,其实不大看得上眼。
—一那是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融入骨血里的杀气与悍勇,是靠训练无法弥补的底蕴。
但此次大比,乃是汉王亲自主持,意义截然不同。
薛显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召集麾下各级军官,反复强调了明日大比的注意事项和军容军纪要求,并提前结束了下午的训练,让将士们好好休整,以最佳的状态迎接明日的检阅。
次日凌晨,天色未明,薛显所部便已起床,饱餐一顿。随后,全军披挂整齐,检查装备,在晨曦微露中,迈着整齐的步伐,开出城西大营,向着城南方向迤逦而行。
到达城南大营时,营门守卫异常森严,不仅仔细核对了薛显出示的枢密院调兵文书,还逐一清点了入营人数,气氛肃杀。
因是从城西大营赶来,薛显所部是最后一批入场的队伍。
此时,偌大的校场上,其他参加检阅的部队早已按指定局域列队完毕,旌旗招展,刀枪如林,一股肃穆而凝重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场中统兵将领尽是生面孔,彼此之间并无交情,自然也无人上前寒喧。
薛显在城南大营军吏的引导下,沉默地将部队带到指定位置,列队站定。他趁着大比前的间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场中的其他队伍。
参与此次大比的部队成分很杂。
既有装备精良、训练严格的战兵营,也有各方面标准略逊一筹,但军容也颇为严整的卫戍兵。
其中,规模与薛显所部相当的“散镇”,还有两支。
因为都没有旗号,薛显自是辨认不出来,低声向身旁的引导军吏询问。
那军吏倒也知无不言,应道:“回薛镇抚,那两部亦是新近整编完成。左面那支,统兵官乃是康茂才康镇抚;右面那支,则是松罗驿松镇抚。”
“康茂才?”
薛显率部南下的时间短,且大部分时间都在营中操练兵卒,对江宁诸部兵马的了解不多,在脑中搜索了一番,并无此人的印象。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右面那支队伍的统兵官身上时,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那人身材不算高大,面容线条也透着一股与中原汉人迥异的精瘦,眉眼间流露的气质更显得有些“别扭”。
“高丽人?”
薛显心中一动。
他随李武参加过泗州解围战,打扫战场时,见识过不少被元廷征发来的高丽兵,对这些人并不陌生。
再看松罗驿麾下的兵卒,虽然都穿着汉军统一的军袍和甲胄,但总感觉站姿、神态,与真正的汉军儿郎有些微妙的差异。
那军吏看到薛显的神色,点头确认道:“薛镇抚好眼力,他们确是来自高丽的归附将士。”
薛显闻言,心中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想到自己这等与汉王相识已久的“老兄弟”,竟然要与新附不久的高丽人同场竞技,一股莫名的烦躁与轻视涌上心头。
其人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将目光投向点将台方向。
没过多久,营门外传来整齐的马蹄声和威严的喝道声。
只见汉王的卤薄仪仗,在精锐骑兵的护卫下,浩浩荡荡进入大营。刹那间,校场上万馀将士,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目光都汇聚向那支代表着最高权柄的队伍。
石山身着常服,外罩一件玄色斗篷,在一众文武大员的簇拥下,缓步登上点将台。他目光沉静,扫过台下肃立的数千健儿,虽未发言,一股无形的威压已然笼罩全场。
“参见汉王!汉王千岁!”在赞礼官的引导下,校场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
石山微微抬手,示意众军平身。随后,由枢密院官员宣布大比开始。
今日大比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