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不可能让士子全无意见,石山对放榜后可能出现的“南北之争”早有预料,拍板后,特意命礼部制定详细的应对预案。
而最终北方士子录取比例高于预期,也确实有石山“人为操纵”的因素在内。
—一大幅削减经义题权重,增加常识题,这本就是他有意引导,意在打破南方士子在传统经学上的拢断,选拔更多能适应新时代治理须求的实干型人才。
汉国志在推翻暴元,本就应该革故鼎新。而在不直接挑战圣人经典和传统注释权的前提下,稍稍改变出题规则和选拔标准,也是新政权该有的权力,任谁也挑不出大的毛病。
此外,上榜士子出现“南北失恒”的局面,宣部亦是功不可没。
这几年,宣部通过各种新话本、新曲目等载体,不遗馀力地宣传汉国的强盛与新气象,吸引了大量避居江南或有意投效新朝的北方士子前来应试。
反观江南,不少士子家大业大,顾虑重重,或因汉国推行的一些新政触及其根本利益,仍在观望甚至暗中抵制,未能充分参与此次科举。
再者,石山此前在扩张过程中,大举征辟了浙北一带的不少精英直接入仕,这也使得部分原本有望在科举中脱颖而出的江南才子,提前进入了汉国官僚体系,未能参与此次竞争。
尽管如此,石山也没有掉以轻心。
他深知士林舆论的力量,早已密令锦衣营加强对参考士子,尤其是落榜者的监控。
——这些文人,合力做成一件事或许很难,但若想办砸或搞臭一件事,能量却不小。任何时候,都不能对潜在的反对声音放松警剔。
事实证明,只要统治者一手紧握“刀枪”(武力与监察),一手执掌“舆论”(宣传与引导),即便是被元廷宽松环境养得有些骄纵的士子,也会变得“识时务”,不敢轻易造次。
或者说,这些人暂时还没能积攒足够的力量,挑战石山的权威。
一直到殿试结束,虽有少许关于“是否应明确各行省科举录取指标”的私下议论,但再无一人敢如礼部放榜时那般,公然跳出来指责科举不公。
殿试仅考一道策论,题目紧扣“格物致知,因事而制”,再次强调了汉国重视实务、反对空谈的学术导向。这场由石山亲自主持、决定最终排名的考试,无人敢质疑。
但就在这批新科进士们沉浸在“天子门生”的荣耀中,期待着吏部的正式授官时,汉国朝廷又抛出了一项新花样:
所有进士,需前往吏部接受为期一个月的任职前培训!
吏部言明此举旨在“提高士子庶务能力,确保到任即能履职”,士子最终授官,将综合殿试名次与培训考核结果而定。
唐朝殿试后要经历关试、铨选等才能授官,宋、元废除了这一制度,汉国如此创新自然会有异议,只是已经进入体系内,却由不得进士们再有想法了。
但对于像高启这样的落榜者,以及天下所有关注汉国科举的士人而言,汉国选官用人的独特思路与务实风格,已通过首次科举,清淅地展现出来。
时代的浪潮,正以一种不同于过往任何朝代的方式,冲刷、塑造着未来的官僚群体。有人被推上浪尖,有人暂时沉潜,但洪流滚滚向前,无人能够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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