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朱升出山徽州破
时值开朔二年暮春,徽州路的山间,林木早已经萌发新叶,本是充满新生和希望的季节,山间的官道上气氛却颇为凝重,一支汉军运粮队伍正谨慎前行。
车轮碾过被春雨泡得酥软的路面,留下深深的车辙,发出“粼粼”的沉闷声响。骡马不耐地打着响鼻,与民夫们沉重的喘息声混杂在一起。
队伍长达里许,五百名民夫驱赶着近两百辆辐重车,满载着前线急需的粮秣、箭矢和修补攻城器械的木料和配件,目的地正是徽州治所款县西面的休宁县。
自汉国江浙行省参知政事胡大海亲率主力受挫于徽州路治所歙县城下,已是半月有馀。那歙县城墙高厚,兼有元将福童率精锐据守,汉军连日攻城,皆无功而返,反而折损了不少锐气。
胡大海虽颇有勇力,用兵却很持重,见歙县急切间难以攻下,便果断改变策略,命拔山右卫都指挥使毛贵率六千本部人马为偏师,绕过歙县,西进攻打其屏障休宁县。
此策虽然击中了歙县的软肋,但汉军分兵攻击,其实也不好受。
徽州路地处万山丛中,层峦叠嶂,地形险峻。在此等山区作战,大军行进和粮草辎重补给的路线,无不受制于山川地理。
能够通行大军的,除了可通舟揖的河流,便唯有这些历代修缮,蜿蜒于山谷之间的官道。
欲图休宁县,必先保证大军后勤补给无忧;欲保后勤,则必须控制这条连接歙县与休宁的唯一官道,并拔除沿途所有可能的威胁。
毛贵虽然年轻,却深谙用兵之道,清楚本方补给路线漫长而脆弱,完全暴露在敌方视野之下。
因此,大军每次押运粮草,他都不敢怠慢,必派出两三百精锐将士沿途护送,并将斥候撒出数里之外,以防不测。
但俗语说得好“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纵使汉军戒备森严,在这等固定的路在线,面对熟悉地形的本地豪强武装,终究有疏漏的时候。
主动权,其实始终掌握在蓄意袭击者手中。
这一日,押运粮草的重任落在了拔山右卫第四镇镇抚使华云龙肩上。
他年仅二十出头,身材健硕,一双鹰目锐利有神,原本出自邵荣麾下,经捧月卫充作石山亲卫锻炼许久,外放后又积功升至现职,是军中有名的后起之秀。
华云龙并未如寻常押运官那般居于队中,而是领着十馀骑亲兵,游弋在队伍前方及侧翼,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官道两旁愈发茂密的丛林和险峻的山涯。
时近正午,春日的太阳慵懒地挂在中天,光线通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路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队伍行至一处险要地段,官道在此被两座山涯夹峙,形如口袋。
华云龙猛地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聿——!”
他举手示意队伍暂停,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前方道路西北面的山涯。那里,几处原本茂密的灌木丛出现了不自然的倒伏,仿佛被什么东西反复碾压过。
其人侧耳倾听,官道两旁的密林中,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竟是一片死寂,听不到半点惯常的虫鸣鸟叫。
太安静了————安静得令人心悸。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华云龙的心脏。这绝非正常的山林之静,而是大队人马潜伏其中,压抑声息所造成的“死寂”!
“有埋伏!”
华云龙声如洪钟,瞬间打破了山间的宁静,也惊醒了有些疲惫的队伍。
“敌袭!所有辎车,即刻转向,首尾相连,结成圆阵!枪盾手在外,弓弩手在内,快!”
几乎在他呼喝的同时,官道旁的密林深处,休宁县豪强程国胜嘴角掠过一丝狞笑,随即化为懊恼。
他率领的三千乡勇已在此埋伏了近两个时辰,本想等汉军队伍完全进入这“口袋”最深处,再以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