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科举取士取什么
文武之道,一张一弛。
石山深谙此理,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工作狂,更不喜麾下文武为了迎合上意,将自己包装成只知公务、不念家庭的虚伪之徒。
时值新春佳节,正是普天同庆,与民同乐的大好日子。
尽管开朔元年末、二年初的军政事务千头万绪,颇为繁忙,他仍参照旧例并结合汉国新气象,给朝中群臣放了三日休沐假,令他们得以与家人团聚,共享天伦。
所幸,年前重要事项的流程皆已走完,各类应急预案也已部署妥当。过年这几日,纵然偶有紧急突发事件,亦有年前就排好班的轮值官员处理,确保政务军情畅通无阻,眈误不了大事。
正月初四,晨曦微露,江宁王城奉天殿内恢复了常朝。
待百官依序奏事完毕,石山便留下了平章政事刘兴葛、参知政事赵琏、宣部尚书施耐庵、礼部尚书夏煜四人。这四位,或为中枢宰辅,或掌礼教、宣传,正是议定科举大事的内核人选。
君臣五人并未在庄严肃穆的正殿久留,而是移步至更为温暖的奉天殿东偏殿。
此处炭火温暖,陈设雅致,少了正殿的刻板,更利于深入商讨。内伺奉上香茗后便悄然退下。五人刚落座,石山便一如既往地摒弃虚言,直奔主题,声音沉稳而清淅:“今日留下诸位,别无他事,专为议定我国首次开科取士的各项章程。此乃国朝遴选英才、奠定文治根基的大事,不可不慎。”
科举考试,乃国家抡才大典,关乎国运兴衰与士林人心向背。
按照常理,此事本来应该应由主管科举的礼部先行调研,形成详细草案后,再提交重臣讨论,最终上报汉王裁定。
但汉国新立,礼部尚书夏煜虽然才于出众,却并非科举正途出身。
其人自己都未能叩开科举之门,对于蒙元科举制度设计背后的深层政治考量、学术派别渊源以及具体操作细则,确实知之有限。
让他全权主持这般牵扯极广的制度设计,着实有些强人所难。
好在汉国虽然草创,留用和吸纳的蒙元旧官及前朝进士不在少数。
平章政事刘兴葛、参知政事赵琏、宣部尚书施耐庵、巡盐御史杨维桢等,皆是进士及第,深谙其中门道。
除杨维桢赶赴泰州,核查盐场整顿情况未能及时返回外,其馀几位知情人今日皆在。
“新朝当有新气象。”
石山环视四人,继续道:“我国既已革故鼎新,建国改元,这科举制度自不能全然因袭蒙元旧制。
但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也是人之常情。首批参考的士子,十年寒窗所读之书,必然是蒙元指定教材,所思所学,也必然是以出仕蒙元为目标。这是现实情况,咱们也不能视而不见。”
石山话至此处,刘兴葛与赵琏二人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们这位主上天纵奇才,思维活跃,常有不拘泥于传统的惊人之举,且魄力极大。
而科举制度事关天下读书人之心,乃是维系国家稳定、收拢士心的基本国策之一,最忌朝令夕改,或标新立异而脱离实际。
他们最担心的,便是石山坚持己见,不顾现实,硬要推行一套不伦不类的取士方法,若因此将首次科举搞砸,寒了天下士子之心,那损失将难以估量。
二人没有猜错,石山确实对蒙元以降,日益僵化、侧重于钳制思想的科举制度极为不满,早就有意对其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以确立汉国未来的选才标准和人才培养方向。
但他更深知“治大国若烹小鲜”的道理,任何重大改革,尤其是涉及意识形态和人才选拔的制度变革,绝不能在空中搭建楼阁。
不能因为自己是穿越者,知晓后续数百年的历史走向和某些“先进经验”,就无视当下的现实基础,一拍脑袋便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