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如连忙按住他,小心翼翼地检查他身上的绷带(显然是斗笠客或朱掌柜帮忙处理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你怎么伤成这样……吓死我了……”
“皮肉伤……不碍事……”李清河勉强笑了笑,安慰道,“能活下来,已是万幸。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是斗笠客前辈安排的人,昨夜将我接来的。”林婉如擦去眼泪,低声道,“外面现在乱得很,全城戒严,搜捕得极紧。墨香斋和之前那几个地方,都被官兵盯死了。陈老暂时躲在坊内一位老匠人家里,还算安全。苏博士和欧阳少主那边也传了消息过来,让我们千万隐蔽好,赵汝成这次是铁了心要抓你。”
李清河默默点头,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严峻。他看了看这间简陋却安全的地下室,心中对斗笠客的能量和安排更是感激。
“这里是‘悦来客栈’的地下室,朱掌柜是可信之人。”李清河简单解释道,“我们暂时安全了。”
“嗯。”林婉如重重点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你安心养伤,外面的事有我。我会和朱掌柜联系,打探消息,照顾你的起居。”
有了林婉如在身边,李清河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消散了。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必须尽快好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李清河在这间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开始了艰难的恢复过程。林婉如无微不至地照料着他的伤势,换药、喂食、擦拭身体。朱掌柜每日按时送来清淡的饭食和必要的伤药,偶尔也会带来一些从市井中听到的、经过筛选的零碎消息。
李清河的身体底子本就不错,加上斗笠客留下的珍贵丹药和林婉如的精心照料,伤势恢复得比预期要快。断骨开始愈合,内伤逐渐平复,干涸的经脉中,那丝微弱的暖流也重新滋生、壮大。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坐调息,引导药力,温养心神,同时也在脑海中反复复盘镇河塔地宫中的经历,尤其是与青铜匣产生共鸣、引动龙气反噬的那惊心动魄的一刻。他对“理”的感悟,对意念之力的运用,经过生死淬炼,似乎又有了新的突破。
林婉如则成了他与外界联系的唯一桥梁。她通过朱掌柜提供的极其隐秘的渠道,小心翼翼地与陈望、乃至通过陈望与苏文轩、欧阳轩保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系,拼凑着外界的局势变化。
从这些零散的信息中,他们得知,赵汝成对外宣称镇河塔崩塌乃“妖人李清河施法所致”,并以此为借口,在全城进行了大规模清洗,抓捕了数十名“可疑分子”,其中不乏一些对郡守府政策颇有微词的小吏和士绅,搞得人心惶惶。同时,赵汝成似乎也在加紧修复镇河塔的废墟,并暗中调动大量物资和人力,不知又在筹划什么。
风暴并未平息,只是暂时被压制在了水面之下。而李清河和林婉如,则在这风暴眼中,获得了一段宝贵而脆弱的平静时光,积蓄着力量,等待着下一次交锋的到来。
这间隐藏在破败客栈下的密室,成了他们在惊涛骇浪中,暂时栖身的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