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的叶子,“因为十年前在杭州,我追一只铜铃跑丢了,他在林子里找着我的时候,手里就拿着片这样的叶子。这不是念想,是只有我们俩知道的事。”
他话音刚落,假张起灵的身体就开始剥落,墨线纷纷断裂。白泽的灵剑光带趁势一卷,将散落的墨线彻底打散。
“画匠画得出形,画不出神。”解雨臣收起细刃,“它能模仿我们的念想,却偷不走我们一起经历的事。”
墨影彻底散了,化作点点墨星,飘向空中。木屋也随之消失,露出底下黑褐色的土地,和几株倔强的野草——跟刚才破砚台后见到的一模一样。
阳光再次穿透树叶,洒在五人身上。这次没有幻象,没有墨味,只有风吹过林海的声音,清晰又真实。
胖子挠挠头:“这就没了?”
“应该是真没了。”吴邪把叶子揣进兜里,“它耗光了最后一点墨力,也没能让我们不信彼此。”
张起灵走到他身边,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像是在确认什么。
吴邪回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真实得发烫。他看向另外三人,解雨臣正用树叶擦着细刃上的墨渍,胖子在翻背包找能吃的东西,白泽的灵剑发出清脆的嗡鸣,像是在笑。
“走吧,”吴邪松开手,往前走去,“真的铁锅炖羊肉,说不定前面真有猎户家能借锅。”
这次没人再怀疑,没人再回头。五人的身影渐渐走进林海深处,脚印落在黑褐色的泥土上,深浅不一,却异常清晰。阳光在他们身后拉长影子,像一串踏实的省略号,后面不必写什么“没有走出去”——因为只要他们在一起,每一步都是真的。
白泽望着五人脚印陷入泥土的深度,灵剑在掌心轻轻震颤。他比谁都清楚,墨根钻进土地的那一刻,就已和这片林子的气息缠在了一起——就像账本上的墨迹,一旦晕开,再细的笔也描不回原来的纹路。
他忽然想起刚才墨影化作假张起灵时,灵剑光带扫过那墨色躯体的触感。不是虚无的幻影,而是带着湿冷的、近乎真实的重量,像极了他小时候不慎打翻砚台时,浸透水的宣纸贴在手上的感觉。
“白泽?发什么呆呢?”胖子回头喊他,手里举着半块硬邦邦的压缩饼干,“再不走,胖爷可就把干粮分光了!”
白泽快步跟上,灵剑的微光在他指尖流转,悄悄探向脚下的土地。光带触到泥土的瞬间,他清晰地看见几缕极细的墨丝,正顺着五人脚印的方向,像藤蔓般无声攀爬,只是颜色淡得几乎看不见,若不仔细分辨,只会当是土壤里自然的暗影。
“灵气确实干净。”他轻声说,目光掠过解雨臣擦刃的动作——那片用来擦刃的树叶,叶脉间藏着一丝墨痕,被解雨臣的指尖不经意间捻碎了。解雨臣抬眼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碎叶丢进风里。
张起灵的古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刀身偶尔掠过树干,留下的划痕里,总有些微的墨粉簌簌落下,像被风吹起的尘埃。吴邪走在最前面,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兜里的树叶偶尔硌到腰侧,那触感真实得让人心安,可白泽记得,真正干透的树叶,边角该是发脆的,而那片叶子的边缘,始终带着点潮湿的韧性。
“前面好像真有炊烟!”胖子突然欢呼起来,指着林海尽头隐约的白影。
吴邪眼睛一亮:“看来真有猎户!”
白泽的灵剑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不是喜悦,而是警示。他望着那缕炊烟,形状太规整了,像有人用圆规画出来的,在风里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可他终究没说什么。
解雨臣路过他身边时,指尖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腕,细刃的寒气透过布料传过来,像一句无声的提醒。张起灵回头看了他一眼,古刀的刀柄在阳光下闪了闪,那角度,正好能让他看见吴邪兜里露出的树叶边角——那点若隐若现的墨色,正随着吴邪的脚步轻轻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