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扫过之处,黑雾像被烫化的雪水般退散,“刚才那些是表,现在这些……是里子。”
话音刚落,黑雾中突然涌出无数双眼睛,密密麻麻地盯着他们。那些眼睛里映出的,竟是他们各自最在意的画面——吴邪看见三叔站在考古队的帐篷前挥手,胖子望着满桌没动筷子的涮羊肉,解雨臣的视线落在戏台上那盏没燃尽的灯上,张起灵的瞳孔里则闪过青铜门后无尽的黑暗。
“别盯着看!”白泽的声音陡然拔高,灵剑发出一声清鸣,“这是执念化形的障眼法,看久了就会被拖进去!”
吴邪猛地回神,只觉得刚才三叔的身影还在眼前晃,心口一阵发闷。他咬了咬牙,将黑石狠狠砸向最近的一团黑雾,那团雾发出一声惨叫,竟真的淡了些。
“这石头有用!”他眼睛一亮,又抓起黑石准备再砸。
“省着点用。”解雨臣的细刃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刺穿了一条从侧后方袭来的黑影,“这玩意儿看着像钥匙,说不定后面还有用。”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古刀挥得更勤了。他似乎完全不受那些幻象影响,脚步沉稳如钟,每一步落下,都能震散周围的黑雾。有他在前开路,几人倒是没被幻象拖慢太多。
胖子不知何时摸出了腰间的雷管,咧嘴一笑:“管他什么表里子,胖爷我给他们来个一锅端!”
“别!”白泽连忙拦住他,“这黑雾和甬道连着,炸了这里,我们可能真要困死了。”
胖子悻悻地收起雷管,转而抄起地上的石块当武器:“行吧,那就陪这帮玩意儿慢慢玩。”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黑雾渐渐稀薄,前方竟又出现一扇石门,和刚才那扇一模一样。门后依旧是阳光,鸟叫声更清晰了,甚至能闻到青草的味道。
吴邪这次学乖了,站在门口没动,只是看着白泽。
白泽走上前,伸出手在门后的“阳光”里探了探。指尖穿过光的瞬间,像插进了一团冰凉的棉花,软乎乎的,毫无实感。
“还是假的。”她收回手,眉头微蹙,“这执念的本体,是想让我们在‘看见希望’里打转啊。”
“打转?”吴邪突然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我们一直在原地?”
“差不多。”白泽指了指地上的脚印,几人的脚印杂乱交错,却都围绕着同一个中心点,“刚才那扇门,现在这扇门,都是它造出来的循环。”
张起灵突然朝着黑雾最浓的地方走去,古刀指向那里。众人望去,只见浓得化不开的黑雾中,隐约有个模糊的轮廓,像是个人影,又像是块巨大的石头。
“找到了。”白泽的眼神亮了起来,“那才是根。”
一行人朝着那轮廓走去,这次黑雾不再制造幻象,而是化作无数只手,死死地抓住他们的脚踝。吴邪感觉脚下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他回头看,胖子正骂骂咧咧地踹开抓来的手,解雨臣的细刃在脚踝边舞成一团银光,张起灵则直接拖着黑雾往前走,古刀上的寒气冻得那些手簌簌发抖。
离那轮廓越近,黑石就越烫,烫得吴邪几乎要握不住。等走到近前,他才发现那不是人影,也不是石头,而是一块巨大的镜子,镜子里映出的,是他们所有人的脸,只是每张脸上都带着浓重的疲惫和绝望。
“这就是执念的本体?”胖子咋舌,“一面破镜子?”
“是我们自己的执念,把它喂成了镜子。”白泽举起灵剑,剑尖对准镜面,“你越信外面的阳光是真的,它就越结实。”
吴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笑了。他举起手里滚烫的黑石,朝着镜面狠狠砸去:“那我偏不信。”
黑石撞上镜面的瞬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镜子裂开一道缝,缝里涌出刺眼的光,这次的光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黑雾瞬间蒸发。
“就是现在!”白泽的灵剑紧随其后,刺穿了那道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