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只是场幻觉。
但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手腕上的浅痕尚未完全消失,还有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属于外面世界的真实气息——都在告诉他,他们确实从那座会呼吸、会收缩、会记仇的活墓里走出来了。
张起灵走在最后,古刀的穗子被山风吹得飘起来。他抬头望了眼天空,云层正慢慢散去,露出湛蓝的底色。然后他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上前面说笑的三人。
山脚下的公路上,越野车的车门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得像能穿透云层。属于古墓的黑暗和腥甜被远远抛在身后,而新的阳光正落在他们脚下的路上,一寸寸向前延伸。
越野车的引擎发动时,胖子正抱着半瓶矿泉水猛灌,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妈的,总算能喝口干净水了。”他抹了把嘴,把空瓶扔到后座,“接下来去哪?胖爷我建议直奔县城,找个带热水澡的旅馆,再点一桌硬菜,红烧肉必须管够。”
吴邪握着方向盘,后视镜里映出那座渐渐远去的山,云雾重新拢了上去,像给它盖了层薄被。“先去县城休整,”他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不过得先给小花打个电话,这趟活儿赔本赔大了,得让他报销点精神损失费。”
白泽靠在副驾上,指尖转着那块青铜碎片,碎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纹路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报销估计悬,”他笑了笑,“你忘了?当初是你拍胸脯说这墓里有西周的鼎,现在别说鼎了,连片完整的瓦当都没带出来。”
“那能怪我吗?”吴邪瞪了他一眼,“谁知道这墓是活的?再说了,咱们好歹捡回条命,这就比啥都强。”他话音刚落,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着“王盟”两个字,接起来就听见那头哭丧的声音:“老板!店里进贼了!就你上次收的那批老物件,全没了!”
吴邪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把车开沟里。“什么?!”
胖子凑过来抢过手机:“王盟你个兔崽子,是不是又在店里摸鱼?锁门了没?报警了没?”
“锁了啊!门窗都好好的!”王盟带着哭腔,“就跟那东西自己长腿跑了一样,监控里啥也没拍着,就看见半夜的时候,店里的影子全在晃,跟……跟咱们在墓里看见的石厅似的……”
几人对视一眼,车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白泽收起青铜碎片,指尖在膝盖上敲了敲:“它找来了。”
张起灵一直没说话,这时突然开口:“不止。”他看向窗外,路边的树影在快速后退,阳光明明很足,那些影子却黑得异常浓重,像墨汁泼上去的,“很多。”
吴邪猛地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他回头看向车后,公路两旁的树影里,隐约有无数细长的黑影在蠕动,像被风吹动的藤蔓,却在朝着车子的方向缓慢靠近。
“操,还没完了?”胖子抄起工兵铲就想下车,被张起灵一把拉住。“开车。”小哥的声音很沉,古刀不知何时又出鞘了,刀身映出窗外越来越密集的黑影,“别停。”
吴邪重新踩下油门,越野车嘶吼着冲了出去。他从后视镜里看,那些黑影追了一段路,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终缩回到树影里,像从未出现过。“它们怕光?”吴邪喘着气,“白天不敢出来?”
“不是不敢,是没力气。”白泽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活墓的‘芯’被咱们伤了,这些影子是它散出去的‘根须’,只能在阴暗的地方活动。但等天黑……”
胖子打了个寒颤:“等天黑它还得来?那咱们岂不是得一路逃?”
“不用逃。”张起灵收起古刀,指腹摩挲着手腕上彻底消失的青痕,“它在试探。”
车子最终还是开进了县城,找了家看起来最靠谱的旅馆,开了两个相邻的房间。吴邪把自己扔进浴缸时,热水漫过伤口的刺痛让他清醒了不少。他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突然想起石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