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了什么。
…………
昌平宫中,谢宴坐在王榻上,盯着医师给谢牧野把脉。
“王上……”
医师其实不必细诊,有些病,看脸色就能猜个七八分。
这位前江夏公,面白如纸,唇无血色,浑身透着一股虚浮之气,眼眶下更是两团青黑。
“直说无妨。”谢宴挥袖示意他大胆说,就算人没救了也不怪他。
“那……请王上先恕臣无罪。”医师说完这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前江夏公……身体过虚,长期服用壮阳药物,元气大损,加上陈年旧伤未愈,恐怕……恐怕……”
这老头,一到关键处就卡壳,还得谢宴催着说。
“恐怕活不过今年了啊!”
“砰!”
医师说完最后一句,额头紧贴地面,生怕谢宴动怒。
谢宴有什么可怒的?这反而正中他下怀。
明年伐陈,一统天下。
伐陈的由头,自然要从那四十个妇人身上扯起,但动机还稍显不足。
如果这时谢牧野再死了……那可是国仇家恨,师出有名。
谢宴心中暗喜,脸上却还得摆出悲痛万分的表情。
让医院多配些好药,好好照料,并严令此事不得外传。
不过对自己媳妇,就不用瞒着了。
当晚,福安提着盏小灯笼在昌平宫外候着,人瘦得像竹竿似的,去了一趟王室园林后,倒是沉稳了不少。
另一头的映画也一样,在清宁宫里端着一碗鸡汤,安静伺候,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映夏和裴歌都有些不适应,不过这样也好。
人嘛,总要学会稳重,学会成长。
裴歌觉得,谢宴这次的处置挺到位。
说到处置,又想起之前兄长血书请罪的事,还有远房表哥殴打谢牧野那桩。
算算日子,他们好像今天该到昌平了吧?
她连忙让映夏去打听,得来的消息却是——谢宴根本没处罚任何人。
只让她兄长好好安置那四十个妇人。
对了,连裴悠然和远房表哥的罪责也没追究。
不仅没罚,还把人扣在昌平了,要他们住到孩子出生为止。
这是……要搞集中生产?
裴歌一孕傻三年,实在摸不透谢宴到底想干什么。
可三个月后,她就全明白了。
…………
三个月后。
清宁宫里。
昭华躺在摇床里咿咿呀呀地哼着不成调的三字经,裴歌一只手轻轻摇着床,另一只手捧着本《邶论》翻阅。
谢宴则立在殿中的茶案前,执笔为母女二人作画。
这样清闲的日子不多了。
过了年,讨伐陈国时,就没空常回宫了。
眼看画作即将完成,只差为眼睛点上那抹神韵——偏偏这时,出事了。
太监匆匆来报:裴太尉在后宫外求见。
是为谢牧野和裴悠然的事而来。
两人领盒饭,溺亡了!
谢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死的比计划提前太多了。
奇怪,三个人不是过得“挺和谐”吗?怎么这么快就没了?
自己还没动手呢!
还有……裴悠然,不是昨天才生产吗?
怎么就溺死了?
难不成是自己这个大哥不傻了,去找人同归于尽了,得不到就毁掉?
谢宴不知道一晚上错过多八卦,被这一打岔,灵感全无。
笔一撂,说自己出去问问裴松。
“让人进来回话不就得了?你去了能救活他俩?”
裴歌没好气地开口:“你回头不还是要说给我听?干脆让人进来说清楚!”
谢宴: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