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在胸腔里沉重弹跳,也能听到他平寂到可怕的呼吸声。终于,她忍不住,极轻地唤了一声:“…宋言祯?”没有回应。
她又等了几秒,声音稍微大了一点点,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睡了吗?”
这一次,她看到他的睫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扑朔飞颤。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里异常清明,宛若倒悬夜的寒星。贝茜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了。
“你……"她喉咙发干,“你没睡?”
“睡了。“宋言祯开口,嗓声刚醒般的低哑,但太过平直,“你动的时候,醒了。”
他的手臂仍然环着她,没有松开的意思。
“宝宝刚才好像哼了一声…“贝茜找了个借口,想挣脱开去看看。“我听到了。“宋言祯打断她,手臂甚至又收紧了一分,将她固定在怀里,“只有一声,没哭。”
贝茜动弹不得,躺在他怀里,。
挟持她的时他手臂的力量,他深谧的呼吸,以及……他落在她脸上那两道严密得令人窒息的目光。
“睡吧。"他说,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抚揉她的头发,却让人浑身汗毛倒竖,“我看着你。”
我看着你。
短短四字,轻轻落下。
贝茜彻底明白了。
所有的困意,安神茶带来的温吞暖意,都在这刻烟消云散。她终于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躺着的这个地方,这个被称作"家"的卧室,这张柔软宽敞的床,这个看似温暖的怀抱,
完全是他准备的笼子。
而抱着她的这个人,是她孩子的父亲……是一个彻夜不眠的看守。这不是爱。至少,不是她理解中的爱。
这是……什么?
似乎察觉到她的僵硬和恐惧,宋言祯眼底深处隐泛波动,轻微到无可察觉。到底,他什么也没解释,下巴搁抵在她的发顶,手臂收拢,将她完全嵌进自己怀里。
已经没有机会再转圜,已经不敢再放手。
“别怕。“他低声说,声音闷在她的头发里,“睡吧,贝贝,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不是“陪着你”,而是“在这儿”,一个事实陈述,一句宣告存在的话语,怎么能够安慰到现在的贝茜呢?
贝茜闭上了眼睛。不是因为困倦,而是因为不敢再与他对视。她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可是,到底应该怎么做呢?轻易感受到怀中女人的僵硬,宋言祯湿热的唇贴着她耳后肌肤缓慢厮磨,声音丝缕游弋,像极了浸冰的绸:
“晚安,老婆。”
他掌心收拢,指节更陷入柔软,气息拂过她绷梗着的后颈。“以后每晚,都得这么睡。你躲不掉的。”深秋,月色藏身萧条夜。
冷雨寂寥浇淋,大雾弥涨,枝蔓枯败在破旧墙体,诡气阴凉。【贝茜发现宋言祯私藏的“博物馆”这天的前一夜)“铛一一”
港口钟楼庄严肃穆地准点敲荡,似夜魂幽鸣,暴雨恰在此刻稍有收势。只余淅沥点滴,细密清冷地落。
远郊精神病院在今晚迎来贵客。
哑光黑布加迪携风带雨,自浓烟迷障般的潮雾里穿行而出,气势锋芒,压迫力极强,而后直怼在精神病院的大门前,锈铁的栅门识别车牌,吱嘎着慢速滑开。
布加迪平稳驶入院内,横停在灰颓颓的楼体前。老旧残破的砖地坑洼不平。
雨水堆积,在院内白晃晃的探照灯直射下,亮如镜面。反照出豪车后门被人从外恭敬开敞。
一只漆黑铮亮的男士皮鞋从容迈下来。
外侧,早已在雨中等候多时的院长及两个主任纷纷躬弯腰身,说尽客套话:“宋少,没想到您这么晚还赶过来,一路辛苦了。”宋言祯从车内下来,黑西装平整周正,外罩暗红色呢绒大衣,衣摆长及踝处。发型精致,肩宽平直,身姿修拔笔挺,斥足明锐昂扬的气质。旁侧,肖策沉默跟上来为他撑开硕大黑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