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他嗓线近乎冻结情绪,“从现在开始,任何来医院探望的人,全部提前向我汇报,不准随意放行。”
见宋总隐有动怒趋势,谁都不敢怠慢,匆匆应答:“好的,宋医生。”那边,贝茜推开门走进病房时,里面的气氛异常低沉。孔茵见到她来,一下子就红了眼眶,赶紧低头悄然擦了擦眼,快步迎上来扶她。
嘴上嗔她,“诶呀你这孩子,电话里不是跟你说了不让你来,大着肚子怎么还往医院跑,累坏了吧,快过来坐。”
“爸爸怎么样?"贝茜心里急得不行。
拉着孔茵走到病床前,弯腰看向躺在床上的贝曜,一眼发现他状态比平时差很多,脸色苍白没血色,嘴唇发紫,正戴着氧气面罩在吸氧。贝茜哪里还忍得住,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慌张握住贝曜的手,“爸爸,你感觉怎么样,现在有哪里疼吗?”
听到女儿的声音,贝曜用力回握了下她的手。他慢慢睁开眼,摘下氧气罩,声音有些沙哑地安慰她:“爸没事,坐下说。”
贝茜慌得坐不住,双手捧着爸爸的手,用他熟悉的声腔撒娇:“爸爸!你这样吓唬我,我哪里坐得下来啊。”
哪知,这次贝曜没有像以往无数次那样,被她逗笑,更没有说任何安慰她的话。
“莹莹。”
爸爸只是努力地睁开眼睛看她,沉重地呼吸几声,才费力开口,“你很久以前…出车祸,撞伤大脑,失忆了是不是。”那甚至不是问句。
贝茜所有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冷泪挂在刹那褪温的脸,她不自觉后退一步,不慎撞倒凳子,
“咚"的,沉重砸落在地。
“爸,你说什么呢?"她强迫自己笑起来,“怎么离谱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
“告诉我,是不是这样。”
贝曜冷静的说话声在氧气面罩里显得沉闷,而又异常确切,严肃,他说,
“别骗爸爸。”
从病房走出来,宋言祯脱下外套罩在妻子身上,陪她散步到医院的中央喷泉广场。
贝茜看上去一直有些情绪低落,心事很重的样子。宋言祯拉着她走到喷泉潭前,告诉她:“别太担心,刚才多方会诊,爸这次的病发属于完全可控范围,没你想的那么严重。”贝茜欲言又止:“那他…应该不会……”
“不会有生命危险。“宋言祯轻易读懂妻子眼里的焦虑与担心,接下她的话,向她保证,“有我在。”
“贝贝,你现在孕晚期,今天情绪波动太大,最好不要熬夜,我害怕你会有早产风险。”
他先将话铺垫好,再提方案,
“所以你先回家休息,我在这里看着。”
同时强调,“放心,今晚我会一直守在这里,寸步不离。”贝茜反复踌躇几次,也只好应下。
或许是刚才一直在父母面前强作坚强,此刻紧绷的弦一下子松掉,贝茜情绪有些收不住,躲在他怀里断断续续地小声啜泣:“老公,爸爸刚才说他心痛的原因……是现在才知道我出车祸的事,他说心里有愧。”
说到末尾,她真的有些崩溃。
“我突然觉得我太不应该了…她哭腔浓烈,“从小到大…他们一直教育我要诚实,尤其、尤其要不能对父母说谎,他们这么爱我我却一直演戏欺骗他们…爱是常觉亏欠。
贝茜之于宋言祯。
贝曜之于贝茜。
被爱的人但凡有良心,都会自责。
贝茜不由地责怪自己:
“不管什么原因,善意或是私心,任何欺骗、隐瞒和谎言都是绝对绝对不可原谅的!”
起初沉浸在愧疚情绪里的贝茜,只顾着伤心哭泣,还未曾觉察到抱着男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顿时脊背狠狠僵滞住,眼底的光陡然喑沉下来。绝对,绝对。
不可原谅……么?
是在迟迟没听到他的反应,贝茜才从他怀里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