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ript>
离开货栈时,雨势渐渐小了,可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方正和周文彬踩着一脚泥回到知府衙门,还没来得及喝口热水,就有衙役浑身是伤地跑进来,脸上满是惊慌:“大人!不好了!城郊的水又涨了,好几户人家的房子被冲垮了,还有人被困在树上,喊救命呢!”
“立刻救人!”方正站起身,抓起一把油纸伞就往外走,“周知府,你让人准备船只和绳索,我带衙役去!”
“方大人,您是帝师,千金之躯,咋能去冒险?”周文彬连忙阻拦。
“百姓的命也是命!”方正斩钉截铁地说,“现在不是讲身份的时候,多耽误一刻,就可能多一条人命!”
夜色里,暴雨虽然小了,可河水依旧湍急,浪头拍着岸边石头,哗哗作响。远处传来百姓的呼救声,断断续续的,听得人心里发紧。方正带着衙役驾着小船,在洪水里艰难前行,水面上飘着各种杂物,小船摇摇晃晃的,随时可能被浪头打翻。
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一棵大树上挂着两个人,是一对母女,母亲紧紧抱着树枝,怀里的小女孩吓得浑身发抖,哭声微弱得像小猫叫。
“快!把绳子扔过去!”方正指挥着衙役,小心翼翼地把小船划到树下。
小女孩看到小船,哭着喊道:“救命!救救俺娘!”
母亲却死死抱着树枝,警惕地看着他们,声音沙哑:“你们是谁?是不是李老板派来抢绸子的?”
“我们是官府的人,来救你们的!”方正大声喊道,“快上来,水还在涨,再晚就来不及了!”
母亲犹豫了一下,看着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儿,又看了看渐渐上涨的洪水,终于点了点头。衙役们赶紧把绳子扔过去,小心翼翼地把母女俩拉上船。
上船后,母亲才松了口气,哭着说:“谢谢大人!之前有粮商趁火打劫,抢了俺家仅剩的一点粮食,俺还以为你们也是来抢东西的……”
“别怕,到了城里,官府会给你们安排住处和粮食!”方正安慰道,心里却更添了几分火气——这些人为了钱,竟然趁火打劫,真是毫无底线。
小船继续前行,又救了好几户被困的百姓。途中,方正看到不少被洪水冲毁的农田,原本绿油油的庄稼被泡在水里,只剩下光秃秃的杆,心里一阵难受。
救完最后一户百姓,天已经蒙蒙亮了。回到知府衙门,方正浑身湿透,又累又饿,眼睛里布满血丝,却没歇片刻,立刻召集周文彬和几个有经验的老工匠,商议治水方案。
“方大人,依小人之见,要解决苏州的问题,得双管齐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匠说道,手里还拿着个粗制木尺,“一是加固护城河堤坝,用砖石混合糯米浆夯实,才能防住洪水;二是疏通运丝河,把里面的淤泥、沉船全清干净,再拓宽点河道,让大船能通行!”
“我也是这么想的!”方正点头,“堤坝要筑得更高更牢,河道要清得彻底,不能留死角!”
周文彬却面露难色:“方大人,这个方案好是好,可资金和人力都是难题。而且,船帮的周老大那边……”
“资金我来想办法,奏请陛下拨款,再从绸缎商和盐商那里筹集一部分!”方正沉声道,“人力方面,组织百姓参与,官府给口粮和工钱。至于周老大,我去会会他!”
他心里清楚,船帮是最大的阻碍。但昨晚救人时,他看到远处河道边,有几个黑影在徘徊,动作鬼鬼祟祟的,不像是普通百姓,更像是有人在暗中监视。
就在这时,一个衙役急匆匆跑进来,头上还缠着绷带,血流了一脸:“大人!不好了!城外的河道边,我们昨晚做的清淤标记,全被人用锄头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