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快溅到人家脸上:
“你也配谈学问?好好种你的土豆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那子弟吓得往后缩,巴图立马往前站了站,把他护在身后,手按在短刀上:
“你瞪啥?他问的是学问,又没问你家有多少地!种土豆能让百姓吃饱,不比你背死书强?”
报名登记完,方正他们刚要走,刘大人突然叫住他,把账本递回来时,里头夹了张纸条,纸上的字迹笔锋刚硬,跟账本上李青瑶的娟秀字完全不一样:
“明日辰时,来考官院一趟,带些驿道上的土来,要共路碑那边的。”
方正捏着纸条,指尖蹭到账本上的土豆泥,心里突突跳——刘大人要驿道的土干啥?难不成是想验验桥基的土结实不结实?
出了报名点,巴图还在气鼓鼓的,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
“赵修文那小子,刚才还想撕拓片呢!要不是刘大人开口,俺非揍他一顿不可!”王小二也点头,指了指远处墙角:
“你看,他跟王秀才躲在那儿嘀咕,手还在袖袋里摸来摸去,准是在掏银子!”
方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赵修文正把一锭银子往王秀才手里塞,银子沉甸甸的,把王秀才的袖子都坠弯了。
赵修文嘴凑到人家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可风一吹,还是飘过来几个字:
“……找李考官……五百两……换题……”
踏雪突然对着墙角嘶鸣起来,鬃毛竖得更高,前蹄在地上刨出小坑,溅起些尘土。巴图眯起眼:
“他们要去找李考官?是想把考题换成经义题?”
方正的心猛地一沉,攥紧了怀里的纸条,指节都白了——明日去考官院,刘大人要驿道的土,是想考他修桥的法子?
可赵修文要是真把考题换成经义题,他们的账本、拓片,还有那袋要带的驿道土,还能派上用场吗?
他摸了摸布包里的拓片,上面“汉牧邻共路”的字迹硌着手心,突然想起刘大人靴底的红泥——那泥里混着艾草叶,定是去过共路碑那儿,说不定早就知道驿道的事。这么一想,心里稍稍稳了点,可赵修文那五百两银子,李考官能不动心吗?
毕竟上次集市,李考官还跟赵财主一起喝过酒,赵财主还给了他两匹绸缎。
踏雪对着赵修文钻进去的巷子又嘶鸣了一声,声音里满是警惕。
方正抬头看了眼天色,夕阳把驿道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的共路碑在余晖里闪着光——不管考题能不能换,他都得把驿道上的日子,把那袋混着艾草叶的土,一起带给刘大人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