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
赵修文手腕被捏得生疼,脸涨成紫茄子,还想犟嘴,那戴乌纱帽的官员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镇得住场:
“松手。让他说说,账本里记了啥。”
方正抬头才看清,这是京城来的主考官刘大人,乌纱帽檐沾着点赶路的尘土,靴子底嵌着红泥渣子,红泥里还混着点干枯的艾草叶——一看就是从共路碑那边来的。
他手里捏着本《孟子》,书页都没翻开,眼神直勾勾盯着石桌上的账本。
“刘大人!这泥腿子纯粹是捣乱!”
赵修文喊得嗓子都哑了,刘大人却只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驿道边的井水,他立马闭了嘴。
方正赶紧翻开账本,指尖在“1斤粉条换2斤粗粮”那行字上蹭了蹭——这行是李青瑶写的,字迹娟秀,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土豆。
“去年远县闹旱灾,土豆烂在地里,咱汉民的粉条换不到粗粮。修了驿道后,俺们办集市,一笔笔记着换粮的账。您看这行,‘远县李大叔用3斤土豆换1斤粉条,回家给娃煮了吃’,李大叔的娃之前饿得脸发黄,就是靠这粉条养胖的。这比经书里的‘民为贵’实在多了!”
王小二也挤过来,把锄头模型举到刘大人面前,模型的铁刃晃得人眼晕:
“俺这模型真管用!草原硬铁铸的刃,邻县黏土固的柄,上次拓驿道到草原,碰到软泥地,全靠它探路,不然咱全队都得陷进去——这不算学问?”
刘大人接过模型,指尖在铁刃和木柄的接口处摸了摸,又用指甲刮了刮黏土,突然问:
“拓片上的马,是牧民画的?”
巴图的声音立马亮了,比踏雪的嘶鸣还好听:
“是草原的阿古拉画的!马代表俺们的马队,牧草是草原的念想,旁边的粗粮纹路是邻县李大叔刻的。立碑那天,王阿婆还往碑基撒了艾草籽,说保路稳人平安!”
刘大人听到“艾草籽”三个字,眼神动了动,低头看了眼自己靴底的红泥,突然伸手拿起账本,指尖在“5捆牧草换1包药材”的字迹上轻轻划着:
“这共路碑,立在驿道哪一段?”
“在邻县和草原交界的河沟边!”
方正赶紧答,
“那河沟之前没桥,汉民的粉条运不过去,牧民的牧草也换不了粮,立了碑修了桥,三天就通了物资,李大叔的土豆就是头一批运过来的!”
刘大人的眼睛越发明亮,把账本和拓片往怀里一揣,还特意用外袍裹了裹,像护着啥宝贝:
“这两样东西,本官先借走看看。报名的事,你们跟吏员登记,填清楚籍贯和擅长的事——别只写‘务农’‘修路’,会打锄头、会算账都写上。”
赵修文见状,脸白得像张纸,上前一步想拦:
“刘大人!这都是泥腿子的破烂,哪值得您……”
“破烂?”刘大人转头瞥他一眼,声音冷飕飕的,“你那《论语》里写着‘黎民不饥不寒’,可你知道远县佃户饿肚子时,是这账本上的粉条救了急?是这拓片上的驿道连了生路?你背了三年‘仁政’,见过李大叔家娃饿瘦的脸不?”
这话问得赵修文哑口无言,攥着《论语》的手都在抖,指节泛白。
周围的考生也凑过来,有个穿粗布衫的寒门子弟,袖口磨得发亮,小声问方正:
“方大哥,你这账本……真能当备考书?俺也会种土豆,能算学问不?”
方正刚要点头,赵修文突然狠狠瞪了那子弟一眼,唾沫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