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鞋子都破了个洞。
这就是大哥的孙子孙女,萧建民和萧建英。她血脉的延续,在这片废墟上,成了孤儿。
邻居大娘看着突然闯入、泪流满面的萧亚轩,警惕地将孩子往怀里护了护:“你是……”
萧亚轩看着两个孩子那与大哥依稀相似的眉眼,心如刀绞。她强行压下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我是你们姑婆”这句话,她知道,自己这张年轻的脸,无法解释这层关系。
“我……我是……是南方来的志愿者。”她哽咽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编造着理由,“我……我父亲早年……受过萧家的恩惠。听说唐山地震了,家里老人放心不下,让我一定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她蹲下身,目光温柔而悲痛地看着两个孩子,声音轻柔得如同羽毛,“小朋友,你们叫建民和建英,对吗?”
女孩怯生生地点了点头,男孩则抿着嘴,警惕地看着她。
邻居大娘听她这么说,又看她确实穿着志愿者的马甲(虽然已经很脏),神情不似作伪,这才叹了口气,抹着眼泪道:“造孽啊……多好的一家人,就这么……就剩下这俩根苗了……他们娘到现在也没信儿,怕是凶多吉少……我这把老骨头,自家也毁了,也不知道能照顾他们几天……”
萧亚轩看着眼前这两个失去至亲、未来茫然的孩子,又想到父母兄嫂已然天人永隔,巨大的悲伤和责任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伸出手,想摸摸孩子的头,却又怕惊扰了他们,手僵在半空。
“大娘,谢谢您……谢谢您照顾他们。”她声音哽咽,“您放心,既然我找到了,就不会不管。我会想办法……一定会想办法……”她的话没有说完,但眼神里的坚定,让邻居大娘稍稍安心了一些。
破碎的团圆,以最残酷的方式呈现在她面前。找到了血脉的延续,却永远失去了给予她血脉的至亲。在这片充斥着死亡与悲伤的废墟之上,萧亚轩抱着两个懵懂无知、却承载着家族最后希望的孩子,泪如雨下。她不知道,就在不远处的另一个安置点,一个形容枯槁、正在疯狂寻找亲人下落的年轻妇女,刚刚听人说起,有个“特别年轻的南方女志愿者”在打听萧家的事情。那个妇女,正是她以为早已不在人世的妹妹——萧雅红。命运的丝线,在废墟之上,即将再次交织。
萧亚轩守着大哥的两个孙子萧建民和萧建英,在邻居大娘的窝棚里寸步不离。她将自己带来的有限食物和清水大部分都给了两个孩子和邻居大娘,自己只啃着干粮。她一边安抚着受惊的孩子,一边心如刀绞地想着父母和大哥一家的惨状,巨大的悲痛和无助感几乎将她击垮。
就在这时,窝棚外传来一阵急促而虚浮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沙哑到几乎变形、带着无尽惶恐和期盼的女声:
“建民!建英!是这儿吗?我的建民建英在哪儿?!”
窝棚的破布帘子被勐地掀开,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来人看上去有五十多岁,头发干枯灰白,乱糟糟地挽着,脸上布满了深壑般的皱纹和长期劳作的痕迹,皮肤黝黑粗糙。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蓝布衣裳,身形佝偻,眼神浑浊而慌乱,整个人像是一株被风霜彻底摧残过的枯草。
她就是萧雅红。萧亚轩失散了近三十五年的亲妹妹。
萧雅红一眼就看到了窝棚里安然无恙(至少身体无恙)的孙儿孙女,悬着的心稍微落下一点,扑过去紧紧抱住了两个孩子,泣不成声:“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奶奶找到你们了……”
邻居大娘连忙在一旁说:“雅红啊,你可算找来了!是这位……这位南边来的林同志,先找到孩子们的,还给了吃的喝的。”
萧雅红这才注意到窝棚里还有一个人。她抬起泪眼,看向站在阴影处的萧亚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