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工拿到来自欧洲的加密文件和谢亦菲、赵伟的建议时,非但没有感到压力,反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新的战场。
“好!好得很!”他拍着桌子,对麾下的研发骨干们喊道,“洋人又立新靶子了!这说明我们的技术让他们感到了威胁!想用标准卡我们脖子?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技术穿透力!”
他立刻行动起来,将研发团队分成了若干小组,分别对应不同的新标准领域。“对照草案,逐条分析!找出我们的优势项和潜在风险点!优势项要思考如何将其转化为我们的技术壁垒,风险点要立刻开始攻关!材料组,重点研究新标准中对有害物质的限制和对回收率的要求,评估对我们现有工艺的影响!电路组,聚焦能耗和电磁兼容新规……”
整个振华电子的研发机器,因为来自欧洲的这份公告,开始围绕新的目标高速运转起来。廖奎在听取了汇报后,批准了所有的建议,并额外拨付了一笔专项研发资金。他知道,这场围绕“标准”的没有硝烟的战争,将决定振华未来在欧洲乃至全球市场的生死存亡。技术壁垒已然显现,唯有主动迎战,方能争得一线生机。
一九七六年四月二十日,巴黎。与汤姆逊的僵局仍在持续,对方虽然未再咄咄逼人,但那种基于“技术不可知”的疑虑和冷淡,让合作推进异常缓慢。谢亦菲按照廖奎的决断,正式以书面形式拒绝了提供材料样本的请求,同时发出了“有限度参观产线”的邀请。可以想见,法方的反应不会热烈。
就在这微妙的时刻,廖奎从香港发来了新的指示,一条旨在打破僵局的“信息战”策略。
当晚,巴黎左岸一家并不起眼但业内知名的咖啡馆——“硅晶沙龙”,正举行着一场小范围的半导体行业聚会。参与者多为工程师、技术经理和一些小型设计公司的创始人,氛围轻松,信息交流却十分活跃。
谢亦菲的助手,一位年轻机灵、法语流通的商务助理,按照计划“偶然”出现在这里。他手持一杯啤酒,自然地融入几个正在讨论欧共体新标准的人群中。在交谈中,他巧妙地展示了振华电子工程师的身份,并对新标准发表了一些颇有见地的看法,引起了旁边一位意大利籍工程师的兴趣。
随着话题深入,两人相谈甚欢。在一种看似酒后放松、口风不严的状态下,这位助手压低声音,对那位意大利工程师“推心置腹”
“哎,说实话,这欧洲的标准是越来越严了。我们公司压力也大啊。不过好在,我们也在积极寻找出路,加强本地化合作。”他顿了顿,仿佛不经意地透露,“像你们意大利的sgs icroelettronica公司,最近就和我们接触得很频繁。他们对我们‘青龙’的底层技术架构非常欣赏,双方正在就建立联合实验室,共同开发下一代功率半导体器件的事情,进行非常密切的磋商。已经谈到具体股权和人员派遣的细节了……嘿,这事儿还没公开,您可千万别往外说。”
sgs icroelettronica在当时正处于积极扩张期,技术实力增长迅速,是欧洲半导体版图上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选择它作为“烟雾弹”,既具备可信度,又能有效触动汤姆逊的神经。
那位意大利工程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了“我懂”的表情,点了点头。这种“秘密”在行业沙龙里,往往传播得比官方新闻稿还要快。
果不其然,没过四十八小时,这条经过精心包装的“泄密”消息,就通过业内的非正式渠道,辗转传到了汤姆逊公司技术副总裁杜邦先生的耳朵里。
起初,杜邦先生有些怀疑,认为是振华方面故意放出的风声,施加压力。但当他让手下人稍微了解一下,发现振华电子近期的确与sgs公司有过几次非公开的技术交流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