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步走回主卧,看到萧亚轩刚刚度过又一次宫缩,正微微喘息着。
“医院和怀特女士都通知了,他们让我们直接过去,产房准备好了。”谢亦菲语速很快,但条理分明,“亚轩姐,你能起身吗?我们换衣服,司机我马上叫。”
萧亚轩点了点头,在谢亦菲的搀扶下,缓慢而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沉重的腹部,带来明显的不适和下坠感。谢亦菲帮她脱下汗湿的睡衣,换上早就准备好的、前开襟的柔软棉质长裙和方便穿脱的外套。这个过程并不轻松,两个人都微微出了汗。
接着,谢亦菲又检查了放在衣帽间显眼处的待产包。里面按照清单,整齐地放着产妇和新生儿所需的各类物品:消毒过的产妇卫生巾、宽松的内衣、洗漱用品、以及为宝宝准备的小衣服、包被、尿布……她拉上拉链,将包提到客厅门口。
做完这一切,谢亦菲才打电话叫醒了住在公寓附属工人房的司机。
接下来的时间,是等待。
公寓里灯火通明,与窗外依旧沉睡的城市形成鲜明对比。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香港沉睡的轮廓和远方维港稀疏的灯火,一片沉寂。而公寓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一种大战将至般的紧张与期待。
萧亚轩靠在客厅沙发上,闭目养神,努力调整呼吸,应对着一次次变得愈发密集和强烈的宫缩。她能感觉到身体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一种不受意志控制的生命力量正在主导一切。疼痛是真实的,但对新生命的渴望,以及对安全抵达医院的迫切,压过了其他一切情绪。
谢亦菲坐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时不时看一下墙上的挂钟,计算着宫缩的间隔。她注意到间隔似乎在慢慢缩短,从十五分钟,到十三四分钟……这种变化让她心头一紧,但又不敢表露出来,只能更用力地握住萧亚轩的手,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她们都没有说话,寂静中只能听到彼此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被距离拉长了的模糊车辆声。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等待司机将车从车库开上来,等待怀特女士赶到医院接应,等待即将到来的、充满未知与痛苦,却也孕育着无限希望的生产过程。
这不仅仅是一个新生命的降生前奏,更是对她们过去近两年所有挣扎、坚守、蜕变的一次总检验。她们从北大荒的绝境走到香港的繁华,从系统的强制任务走到命运共同体的相濡以沫,此刻,终于要迎来第一个实质性的成果,也是未来所有希望的具象化承载。
当楼下终于传来汽车引擎由远及近、最终熄灭的声音时,谢亦菲立刻站起身,拎起待产包,另一只手稳稳地搀扶起萧亚轩。
“车到了,亚轩姐,我们走。”
萧亚轩睁开眼,眼中虽有疲惫和痛楚,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她点了点头,在谢亦菲的搀扶下,一步步,沉稳而坚定地,走向门口,走向那辆即将载着她们通往新生命、也通往更复杂未来的汽车。
门在身后关上,公寓内明亮的灯光依旧,仿佛在静静等待,等待一个崭新的开始,或者,一场新的风雨。
香港,私立医院产房。
时间在剧痛的浪潮中被拉扯得支离破碎。产房里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医疗器械冰冷的反光,以及萧亚轩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闷哼。汗水早已浸透了她额前的发丝,黏腻地贴在皮肤上,脸色苍白,嘴唇因用力而被咬出一排深深的齿印。
她双手死死攥着产床两侧的金属栏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一波强过一波的宫缩如同无形的巨浪,反复碾压着她的身体,试图将她的意志力也一同击碎。怀特女士和产科医生冷静而专业的声音在耳边指引,但她更多地是依靠自己内心深处那股不屈的力量,一种源于守护、源于承诺、源于对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