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些,但细看之下,那微微的别扭感和眉宇间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还是落入了暗中观察的萧雅姿眼里。
萧雅姿的心又沉下去几分。
等谢薇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萧雅姿立刻行动起来。她换上了一身半新的灰色列宁装,戴了一顶同样颜色的八角帽,帽檐压得略低,还特意找了个平时买菜用的旧布兜拎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家属或者进城办事的妇女。
她一路保持着距离,跟着谢薇来到了省农科院大院门口。看着女儿走进挂着“宣传科”牌子的办公楼,萧雅姿没有停留,径直朝着院内深处走去。
农科院占地颇大,绿树成荫,各种试验田、大棚和教学楼分布其中。萧雅姿虽然没来过几次,但大致方向还是知道的。她边走边打听,遇到看起来面善的工作人员或者戴着校徽的学员,就上前搭话,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可疑。
“同志,请问一下,那个……干部培训班的教室在哪儿啊?我有个远房侄子好像在这儿学习,我来给他送点东西。”萧雅姿晃了晃手里的布兜,里面其实就装了几个苹果和一本《红旗》杂志做样子。
“干部培训班?好像在第三教学楼那边。”被问路的人指了指方向。
“第三教学楼啊……谢谢同志啊。那……您知道培训班里是不是有个叫廖奎的学员?个子挺高的那个?”萧雅姿状似无意地追问了一句。
“廖奎?哦,你说那个红星公社来的吧?知道知道,个头是挺显眼的。好像是在一班。”对方显然对廖奎有印象,毕竟身高和来历都比较特殊。
萧雅姿心中暗道:果然!名气还不小!连随便问个人都知道!
她谢过指路人,朝着第三教学楼走去。心里琢磨着:“一班……得找个能看到教室里面,又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第三教学楼是一栋红砖砌成的老式建筑,窗户很大。萧雅姿绕到教学楼侧面,看到一楼有一间教室的后窗户正对着一条僻静的小路,窗外还有几棵高大的白杨树可以作为掩护。
她悄悄走到窗下,借着树干遮挡,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朝教室里望去。
教室里正在上课。讲台上一位老教授在写着板书,下面的学员们大多在认真听讲或记笔记。萧雅姿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在人群中快速扫过,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目标。
没办法,那个目标太显眼了。坐在中后排,身板挺直,比周围的人都高出大半个头,肩宽背厚,将身上那件半新的、谢薇买的藏蓝色青年装撑得鼓鼓囊囊,充满了力量感。侧脸线条硬朗,鼻梁高挺,眉毛浓黑,确实……如女儿所说,长相很不错,带着一股这个年代少有的、不加掩饰的阳刚之气。
“哼,皮相倒是不错,难怪能唬住薇薇。”萧雅姿心里冷哼了一声,开始进行全方位的“扫描评估”。
萧雅姿仔细观察,发现这个廖奎虽然坐得笔直,但眉头时不时会微微皱起,脸上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痛苦和烦躁神色,拿着笔的手指有时会无意识地用力,指节发白。眼神虽然盯着黑板,但焦距似乎不太稳定,仿佛在努力集中精神,又与某种无形的干扰作斗争。
“这是……听不懂课?还是昨晚没睡好?”萧雅姿暗自嘀咕,“看来理论基础不太行啊?或者,是心里有鬼,坐立不安?”
她哪里知道,此刻的廖奎,脑海里正在开一场小型的“养猪政治思想复盘会”(惩罚虽暂停,但后遗症犹在,尤其是接触到养猪相关知识点时,脑仁儿还隐隐作痛),同时还要努力理解教授讲的“猪呼吸道常见病防治”,表情能不挣扎吗?
就在这时,下课铃响了。
学员们纷纷起身活动。廖奎也松了口气般,合上笔记本,用力揉了揉太阳穴。他站起身,准备出去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