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洗漱、走动,我都能听见。昨天她还来找我借过针线呢,大概晚上八点多的时候。陈技术员,你问这个干嘛?”
“没……没什么!”陈思远心里乱成一团麻,脸上强装镇定,“就是随口问问,关心一下同事。那什么……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连王霞在后面喊“谢谢你的糖啊”都没听见。
王霞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如果谢薇每天晚上都回宿舍了,那王洋早上看到的那个从招待所出来的女人是谁?难道真是王洋看错了?还是……谢薇用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方法,晚上溜出去,早上又溜回来?
疑心生暗鬼。陈思远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一想到谢薇可能夜宿在那个土包子廖奎的招待所房间里,他就像被点着的炮仗,整个人都要炸了!
“不行!我必须亲眼看看!抓到证据!”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形成。
他立刻去找了王洋,添油加醋地把自己的怀疑和王霞的“证词”说了一遍,最后咬牙切齿道:“王洋!你得帮我!我们轮流去招待所那边蹲着!我就不信抓不到他们!”
王洋看着好友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和因为焦虑而有些扭曲的脸,心里叫苦不迭。这大热天的,跑去蹲点?这不是找罪受吗?但看着陈思远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癫狂状态,他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于是,从那天起,农科院招待所附近,多了两个鬼鬼祟祟的“门神”。
陈思远和王洋,一个穿着皱巴巴的衬衫,一个套着跨栏背心,手里拿着破草帽当扇子,躲在招待所对面街角的树荫后、或者旁边废弃的报亭角落里,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招待所的大门和小门。尤其是清晨天蒙蒙亮和傍晚天色将黑未黑的时候,更是他们“执勤”的重点时段。
夏天蚊子多,蹲一会儿身上就能被咬好几个包。王洋一边啪啪地拍着蚊子,一边苦着脸抱怨:“思远,咱这得蹲到啥时候是个头啊?我这腿都麻了!”
陈思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招待所方向,语气斩钉截铁:“蹲到抓到为止!王洋,关键时刻,你得顶住!想想谢薇!不能让那乡巴佬得逞!”
王洋心里嘀咕:我倒是想顶住,可这蚊子它不答应啊!
几天下来,两人形象大为受损。陈思远原本还算注重仪容,现在眼圈乌黑,头发油腻,衬衫领子泛黄,浑身散发着一股风油精和汗臭混合的古怪味道。王洋更惨,脸上、胳膊上全是蚊子包,挠得红一片紫一片,加上睡眠不足,整个人蔫头耷脑,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
他们倒是看见廖奎好几次。那家伙每天准时出门,背着那个破旧的军用挎包,目不斜视地走向教学楼。下午放学,又准时回来,同样是目不斜视,直接钻进招待所,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们这边瞟过。那步伐稳健,神情专注(其实是学懵了),完全看不出任何“偷情”后的心虚或者疲惫。
至于谢薇?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怪了……难道谢薇真没来?”王洋挠着脸上的包,开始严重怀疑自己那天早上是不是眼花了,或者纯粹是起太早出现了幻觉。
陈思远却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一定是他们察觉了!更加小心了!或者……或者换了别的地方!对!一定是这样!”他已经陷入了自我构建的逻辑闭环,无法自拔。
与他们二人的焦躁狼狈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廖奎规律到令人发指的“两点一线”生活。
招待所——第三教学楼——食堂——招待所。
这就是他全部的活动轨迹。
白天,他忍受着课堂上各种或明或暗的目光,拼命吸收着那些晦涩的知识。【学习的逆袭】任务像个催命符,每天雷打不动地倒计时,逼得他晚上回到招待所,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就得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