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活的时候……你爷爷,就凭这一把刀……”他指了指墙上那把老刀,“……东家老爷嫁闺女,要摆流水席,一口气要杀十头大肥猪!别的屠夫都不敢接,嫌累,嫌时间紧……就你爷爷,拎着这把刀就去了……”
老李头的眼睛微微发亮,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场景:“……从早到晚,就他一个人!放血、褪毛、开膛、分割……那动作,快得像一阵风!下刀那叫一个准!骨头缝里的肉都剔得干干净净!东家老爷看得直咂嘴,最后多给了三块大洋!还赏了一壶烧刀子!”
“还有一回……”老李头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神秘,“是给镇上的胡掌柜家杀年猪……那猪邪性,劲儿特别大,好几个壮劳力都按不住,差点伤了人……你爷爷走过去,也没见咋使劲,就在那猪耳朵后面摸了摸,低声念叨了几句啥……那猪,立马就老实了!乖乖躺下等着挨刀!胡掌柜当时就说,你爷爷这不是杀猪,是‘请猪’!”
“请猪?”廖奎听得入神,这个词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嗯……老辈人都这么讲……说手艺到了极致的老把式,懂得牲畜的性子,下刀前让它安心,走得没有痛苦……这出来的肉,味道也格外好……”老李头说着,又瞥了廖奎一眼,“你上次在观摩会……那猪不也老老实实的?有点像你爷爷当年的样子……”
廖奎心里一震!原来爷爷当年,也有这种近乎“通灵”般的手段?难道自己身上这系统……跟爷爷的传承有关?可系统那又是数据溢出又是红光特效的,跟爷爷这玄乎的“请猪”好像又不是一个路数?
老李头的记忆又开始跳跃,变得零碎起来:“……后来……世道变了……不兴这个了……你爷爷就把刀收起来了……再后来……人就没了……”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神重新变得浑浊,他转过身,又开始慢吞吞地翻那本账本,嘴里嘟囔着:“碎木头……东墙角……工分……得记上……”
刚才那段清晰的回忆,仿佛只是雪地上偶然显现的爪印,风一吹,就又模糊了。
廖奎站在原地,心里翻江倒海。老李头的话,像一块块拼图,让他对那个只存在于传说和模糊画像中的爷爷,有了更具体、更鲜活的认知。原来爷爷当年,不仅仅是手艺好,更带着一种令人敬畏的、近乎“道”的玄妙。
他看了看墙上那把古朴的老刀,又想起自己那把祖传的、曾经“冒过红光”的杀猪刀,一种奇异的连接感油然而生。
“李大爷,那把刀……”廖奎忍不住指着墙上的刀问。
老李头头也没抬,含糊地说:“……我的……老伙计了……陪了我大半辈子……”
廖奎没有再问。他帮着老李头登记了领取碎木头的记录(老李头最终也没让他用工分换,只让他“有空来帮忙打扫”),然后去仓库东墙角,搬了几根确实没啥用处的碎木头。
离开仓库时,风雪已停,但寒意更甚。廖奎抱着那点救急的柴火,走在积雪的路上,脑子里却不断回响着老李头的话——“请猪”、“懂得牲畜的性子”、“手艺到了极致”
他似乎有点明白,系统为什么总是强调“理解”、“观察”、“精准”,而不仅仅是杀戮。祖传的手艺,或许其核心,远不止是最后那干净利落的一刀。
他抬起头,看着灰白色的天空,呼出的白气凝成霜,挂在眉毛上。
这条路,看来比他想象的要长,也比他以为的,要深。
大雪封门的日子过了几天,公社组织了几次清扫,主要道路总算能勉强通行了,但积雪依旧深厚,屋檐下的冰凌结得老长,像一把把倒悬的利剑。寒风一吹,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脸上生疼。真正的数九寒天,考验着每个人的耐力和装备。
廖奎靠着从老李头那里弄来的碎木头,加上之前砍的柴,总算把最冷的那几天熬了过去。但手套的问题却凸显了出来。他那双旧手套早已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