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证了五行学院从无到有,见证了少爷如何运筹帷幄,平衡各方,推动变革。他跟随少爷东奔西走,扫平邪祟,守护弱小。
他用少爷赐予的力量和武技,不再是像在斗兽场那样为了生存而疯狂撕咬,而是有了明确的“守护”目标,守护学院,守护同门,守护少爷所要建立的、那个能让更多像他和蔡婆婆那样的弱者免于苦难的秩序。
那些曾经让他痛不欲生的伤疤,如今成了荣誉的勋章;那双被视为不祥的异臂,成了他最强的武器,是兄弟们信赖的壁垒。
他从阴沟里的老鼠,变成了受人尊敬的五行的“剑”,成了少爷手中最锋利的刃,也成了兄弟姐妹们可以依靠的家人。
温暖、信任、归属、力量、责任、荣耀……这些他曾经以为与自己永远无缘的情感,如潮水般涌来,与之前的黑暗记忆形成鲜明到刺眼的对比。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现在,你的未来。”
心底那个声音变了,不再充满恶意,而是如同另一个冷静的自己,在叩问,“你的力量从何而来?你的归宿在何方?你挥剑,究竟是为了杀戮本身,还是为了……守护这片好不容易得来的光明与温暖?”
“少爷给了你一切,兄弟给了你真情,学院给了你家。而你,一个本应死于沟渠的孤儿,如今却站在这里,触摸神位。你,当如何?”
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如同两股巨大的洪流,在林剑的心象世界中激烈碰撞、交融。极致的黑暗与极致的光明,极致的痛苦与极致的幸福,极致的孤独与极致的羁绊。
血海翻腾,无数罪孽与杀戮的幻影再次扑来,试图将他拖入沉沦。那些被他斩杀的敌人,邪魂师,凶兽,乃至考核中出现的幻魔,都在发出怨毒的诅咒与哀嚎,质问着他杀戮的资格。
“你有何资格执掌杀戮?你的手上,不也沾满鲜血?”
“你和我们有何不同?不过是以‘守护’为名的刽子手!”
“杀戮就是杀戮,带来痛苦与毁灭,何来正义?!”
面对这些叩问,林剑屹立在炼心台上,紧闭的双目微微颤动,但身躯却越发挺拔。过往的一幕幕在脑中飞速掠过。
他想起了斗兽场中,为了活下去,不得不手刃同样悲惨的对手时,心中的麻木与空洞。
他想起了跟随少爷后,第一次为了保护被邪魂师袭击的村庄,挥剑斩敌时,心中涌起的不是快意,而是沉重,以及事后村民感激涕零时,那一点点微弱的、却真实的慰藉。
他想起了少爷的话:“力量无分善恶,关键在于执掌力量的心。杀戮可以是罪孽,也可以是守护的必要手段。修罗之神,执掌的不仅是毁灭与审判,更是以杀戮震慑罪恶,以毁灭廓清寰宇,为生者开辟太平的秩序之剑。”
“我的童年,活在无意义的、被强加的杀戮与痛苦之中,如同血海里挣扎的冤魂。”
“之后,我因少爷而得救,因兄弟而温暖,因肩负的责任而坚定。”
“我挥剑,不是为了宣泄仇恨,也不是为了追求杀戮的快感。”
林剑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曾经在斗兽场中麻木死寂,后来在学院里变得坚毅锐利的眼眸,此刻,竟焕发出一种洞彻本质的清明与不可动摇的决意。
“我挥剑,是为了斩断制造如我过去那般悲剧的根源!”
“是为了守护如蔡婆婆那般微弱的善良不被践踏!”
“是为了让我身后的兄弟、学院、乃至无数平凡之人,能活在少爷所描绘的、有秩序、有希望的光明之下,不必再经历我所经历的黑暗!”
“我的杀戮,是手段,非目的。我的修罗道,是以杀止杀,以战止战,以手中之剑,荡平诸恶,开辟清平!”
“此心,可对天地,可昭日月,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