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地基下面……”
董耀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囚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这些年,我每天都做噩梦,梦见麦自立浑身是血地站在我面前,问我为什么要杀他。
我当了区长,拥有了权力和财富,可我每天都活在愧疚和恐惧里,没有一天安宁过。”
顿了顿,董耀哽咽着继续说道:“高明远一直威胁我,说如果我敢说出去,就杀了我的家人。
我没办法,只能一次次地帮他掩盖罪行,帮他敛财,一步步地越陷越深,再也回不了头了。”
程度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旁边的记录员也只是在卷宗上记录下他的供述。
当董耀说完最后一个字,审讯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董耀压抑的哭声在空气中回荡。
与此同时,督导组的接待室里,麦自立的妻子薛梅正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
这位女同志眼角已经爬上了皱纹,眼神里充满了疲惫与期盼。二十年来,她从未放弃过查找丈夫的下落,一次次地奔波,一次次地失望,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当李青云走进接待室,轻声告诉她“麦自立的尸体找到了,凶手董耀已经招供了”时,薛梅先是愣住了,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仿佛没有听懂。
过了几秒钟,她才反应过来,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斗得不成样子,随后猛地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里,充满了二十年的思念、痛苦、委屈与不甘,听得人揪心不已。
“自立,你泉下有知,可以暝目了,凶手终于受到惩罚了!”
骆山河站在一旁,看着这位饱经风霜的受害者,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这些天,督导组的工作在自己有意的调动之下,确实有些偏离。看到眼前人如此悲痛,他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薛梅哭了很久,才渐渐平复下来。她擦干眼泪,站起身,对着刚出审讯室的程度和李青云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充满了真诚,“如果不是你们,我丈夫的冤案可能永远都无法昭雪,我也永远找不到他。你们是好人,是我们家的恩人。”
李青云连忙扶住她,轻声安慰道:“您别这样,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麦大哥的冤屈得以昭雪,也是对他最好的告慰。”
程度也走上前,语气诚恳地说:“薛梅同志您放心,我们会依法处理凶手,给您和麦大哥一个公道。
我领导的你是见过的,以后如果您有什么困难,也可以随时找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