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四十七章
宋霁珩道:“我留这陪你,今夜若又做噩梦了怎么办。”被子里面传来了程怜殊的声音,闷闷的,她说:“不用你,叫水文来。“程怜殊好一会没听到宋霁珩的声音,掀开被子去看,却见他仍旧坐在那处,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知道自己说不动他,既他愿意干坐着,她也不再说了,只是认真地看着他道:“你莫要占我便宜。”
宋霁珩轻笑了声,“这又是将我当做哪门子登徒子了?”程怜殊不再继续同他说下去了,转过了身去,只给他留下了个背影。宋霁珩这夜果真就守在这处,他让人将她的藤椅搬来,净过身后便躺上去歇着。
好在程怜殊这夜也没有被梦魇住,一夜安宁,待到差不多天亮时,她醒来后宋霁珩已经不在了,想来是去上值了。
他这些时日确实很忙,新政的事非同而戏,他在京城的时候便一直为此事操劳,如今到了孙次辅的地界,想来糟心事更多。但他好歹也是真的记得自己的事。
程怜殊坐起了身,看着旁边那张空荡荡的藤椅,上面的薄毯有些许的褶皱,她知道,昨夜宋霁珩便是歇息在那张椅上的。她视线恍惚地盯着那张藤椅看了许久,隐约想起,从前的时候,他也是那样守在她的身边。
那好像是许久以前的事了。
好也是他,不好也是他。
他真不讨人喜欢。
程怜殊想起昨夜,鼻子莫名有些发酸,她不再看,将薄毯叠好,便起了身。大
关乎程家当初的事,宋霁珩发现,竞也和孙家脱不开关系。孙家是这一带的土皇帝,家中有人在布政使司做官,又出了个次辅在京城,两边上下其手,这地方于他们而言自如囊中之物,他们一官做大,上下贪墨,兼并土地。
宋霁珩记得幼年在此处的情形,知道孙家人在这地方的名声其实并不算怎么好。
当初程父也算是江南一带颇为富裕的商人,只他行事为人低调,平日为人和善,他家里面没有儿子,不少的人都眼红他们家产,宋霁珩记得,孙家的人也往来过几回。
程父不喜孙家他们的做派,但也怕得罪了他们,只得虚与委蛇。想来,从那时候起,孙家就起了心思。
程父为一方之富主,岂能轻易就被他们放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最后叫他们孙家陷害,吞并了财产,反倒落得如此家破人亡的下场。宋霁珩虽是逐渐查清了这些事,但也还不曾同程怜殊说起,若她知道,怕是又要伤心。
待他将孙家的罪证先收集了,否则就只是徒惹人伤心。程怜殊并不知道宋霁珩心里面在想些什么,但想到他答应她的事,平日终也没再总是同他犟嘴,不再给他白眼,反倒是待他殷勤了些,每日用午膳或是晚膳时,总也知道等他一起,今个儿用过晚膳后,还同他说了一句“表兄,你不要太累了"。
宋霁珩将她的变化看在眼中,恍惚也有了种同她回到了过去的错觉。但他也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现下这样哄着他,是怕他突然反悔不成?
但宋霁珩也什么都没说,她难得如此安静乖顺,他还能够说些什么。到头来将她惹了不痛快,说话又开始不大好听。两人便如此安安生生过了几日,这些日是宋霁珩难得算得上安静惬意的一段时日,虽然人是忙,但心中却也难得的平静。他回想起过去的时日,也多了些恍惚,自己好似许久没有过这样的时日了。宋霁珩想,若能一直如此下去,似乎也是可以了。程怜殊若能好好在身边,能像如今这样,也不总他吵架呛声。多新鲜的事。
曾触手可得的东西,而今竞是成了奢求。
程怜殊同他用过晚膳后便要离开了,宋霁珩唤住了她,道:“程怜殊,你如今这么乖,待我替你做完了事,你会不会又该呛我了。”程怜殊觉得宋霁珩说这话便是在没事找事了,好不容易是安静了段时日,他这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