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除了使宋霁珩挨了宋家的家规之外,再不曾对他产生其他影响,那些传言也随梁四小姐的深切剥白而不攻自破,他一时之间又成了当初那个光风霁月的人,此次置之死地而后生,仕途还更进一步,只是,不再是宋家的三公子了。
宋首辅不料事情最后竞然如此反转,得知了真相之后,追悔莫及,又连连跑了白家几趟,却被白太师拒之门外。
想宋霁珩当也是气在头上,心里伤心,不愿见也是正常,但两人都在一个朝堂上办事,就算他真躲着他,又能够躲几时呢。宋霁珩便这样和程怜殊在白家安了家下来。相比于宋家,白家于程怜殊也好,于宋霁珩来说也好,必是一个比宋家好过太多的去处,白家的人都和善,待程怜殊颇为关心,只将人当做真亲戚来看待,白二夫人晓得她家里头也出了事,听宋霁珩说,往日她父母就她一个孩子,家里头的人都疼她,怕她在白家受了委屈,平日里头有些什么好东西也都紧着她先。
而且,那天程怜殊同宋霁珩顶了一句嘴后,他非但没有因为她的话生气,反倒是对她更为上心了一些,他没再怎么同她见面,大抵也知道两人现下这种情形,相顾无言,说多了之后牵扯出了往事,怕又要起些争执。但也暂没再提成亲一事了,一事他和宋家彻底闹掰了,她现下是真的不能再提宋霁礼了。
她偶尔会想起宋霁礼,又想到自己和宋霁珩走的那样匆忙,不知道他心里面是怎么想的。
临近过年,白府上下愈发热闹,一年到头也终于有了些喜气。当初的那些往事一直埋在白家人的心;中,隐隐作痛,唯独这样的时候,红灯笼高悬于回廊之下,活人气才重了一些。今年对白家人来说不大一样,家里头还来了两个人一起过年,白太师高兴,每日精神头瞧着也好了一些,白二夫人早早就定下了料子让人给府上的公子小姐做新衣去。
东厢房的屋子里面,白二夫人唤来了白折言,让她带着做衣服的嬷嬷们一起去寻趟程怜殊,量体裁衣,做几身过年的衣服还有来年开春的衣服。白折言乖顺地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白二夫人正做着针线活,听白折言语气有些闷,便抬头看她,问道:“怎么了,心里头不舒服了?”
白折言摇头,说没有。
白二夫人可不想她心里头留疙瘩,放下了手上的活计,抓着她的手到了跟前,她垂眉问她:“是吃程姐姐的醋了不成?”家里头突然多了个小姐出来,大家也都疼她,她心里头保不齐就难受。白折言摇头,她说:“以前娘都是先给我挑新衣裳的。”白折言才十岁大,却已经很懂事了,家里出过事,她很难任性。但她毕竟也才十岁,很难不没有自己的孩子心性。二夫人笑了笑,她捧着她的脸道:“你果然是醋了。”她道:“小言,你表兄那性子,以前也没少叫程姐姐受委屈,可她也是他的恩人呐,那是不是也是我们的恩人?她家里人也出了事,现下都没人疼她了。娘疼你,娘还是最疼你,可你程姐姐平日也总是陪你玩,你也疼疼她好不好。”白折言道:“我当然疼她啦!”
她怎么会不疼她呢。
二夫人亲了亲她的额头,用行动夸她听话懂事。“好孩子,去寻她吧,叫她多做几身漂亮衣裳。”“好!程姐姐漂亮,我要看她穿得漂漂亮亮的。”白折言便这样高高兴兴跑去寻了程怜殊。
程怜殊正在屋子里头做着女红。
她也不会什么,但学东西学得快,当初在寺中快做了半年的绣品,如今再做起来也是熟能生巧了,要过节了,她也想给白家的人做些什么。他们对她很好,她也想送他们些东西。
时间仓促,她给白折言的两个双生兄长做了笔袋,给白老太师做了一副抹额,上头刺着"卫"字,佛教中意味福寿绵长,他年纪大了,套着这个暖脑袋。还有二夫人,她去过她的房中,有一回正撞见她在作画,于是,程怜殊便为她做了画囊。
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