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他的眼眸没有波澜,靠得近了,就只能见得那对没有情绪的瞳孔,他身上那股寒气将她牢牢包裹,叫她险些喘不上气来。程怜殊听到他的话,忙摇头。
宋霁珩松了手。
“我没有在乱说。“怕他又来捏她,程怜殊忙退开了几步同他保持距离,她又顶撞,“我若是小疯子,那也是被你这大疯子教的。”她马上又说:“我十七了,该嫁人了,你以前也总这样想的,你娶妻的事不定,可我是要嫁人的。”
宋霁珩以往确实是这样想过,可如今听到程怜殊提起,却只觉像是堵了一口气,怎么都呼不上气来了,快活活憋死在胸口。他强压着情绪,道:“你只是不想被我管,所以着急忙慌想找个人嫁了,可是程怜殊,成亲不是由得你玩笑的东西。”程怜殊道:“我没在玩笑。”
宋霁珩问:“是真想嫁人了?”
程怜殊点头,“是表兄先这样想的。”
宋霁珩的记性好像很不好,总是忘了有些话是他先开口说的。所有的事,分明都是他先开始的,事情一点一点到了如今的境地,也是他先开始的。
宋霁珩喉中又涌上那股血气,他看了程怜殊良久,道:“那我现在不想了。”
程怜殊离开在寺庙的那半年,宋霁珩想了许多事情,他想来想去,想到如今,唯一嫉恨的就是,当初是他先起心动念,是他先起的不轨之心。程怜殊撞见他自读。
后来她问他,那天有没有在想她。
宋霁珩少年时那时并不知做春梦与早晨时有反应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从来没有人教导过他这些,若在宋府,那到了年纪定是有人会教育他,可后来,又有谁能教他。
他那时候只觉这种事情可耻至极。
程怜殊一直将他看做兄长,她那样的依赖他,可他却在做什么?他在想些什么?
宋霁珩只觉一股浓浓的羞耻将他包裹,程怜殊那时候是真的年纪小,不懂事,她家里面出了事,她没了依靠,她都是情有可原。妹妹追在他的屁股后面,一口一个甜甜的“表兄”唤他,她没有坏心思,只是将对她家人的依靠转接到了他的身上,可他呢,对那样全身心依靠他的妹妹,背地里面起了那样肮脏龌龊的坏心思。
尤其是那件事还叫程怜殊撞破,宋霁珩当场就泄了满手,而后反应过来,巴不得撞墙寻死。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恶心死了。
虽她什么也没说,之后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可宋霁珩只是更觉如鲠在喉,就像一根鱼刺正正好好的卡在他的喉腔中,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吞不进去,吐不出来。
尤其是她爬他床的时候,又一次提起了当初的事,他意识到,错的并非只是程怜殊,是他先做了错事,是他的欲念督促着她做出那样的事。若真说她不自尊不自爱,真说她荒唐到爬他的床,那算起来也只能是他的过错了。
可是,若当初是程怜殊先意识到,她如此依赖他,也是不对的,痛苦的折磨的,又还会是他吗?
这根刺,在他的喉咙里面一卡就是那么些年,她折磨了他这么多年,彻底离开他的那半年,宋霁珩也始终还是没放过自己。如今听到程怜殊真的说要嫁人,那他不想说什么做妹妹这种话了。这句话压根不是对程怜殊的劝诫警醒,只是对他的桎梏。程怜殊又不是他的亲妹妹,她和他,甚至没有一丝真正的血缘关系,而即便如此,现在天底下也找不到能比他们关系更亲近的人来。他算哪门子兄长。
所以,他有何不可?
宋霁珩看着程怜殊,眸中露出了一些前所未有的不多见的情绪,他道:“这些事情非是你想的那么轻松,别为了同我枢气说这样的话。”她这是想要和他划清界限呢,只是想要叫他不去管她了。他一言一语之间,恍若气得不是程怜殊说要嫁人,而是她所嫁非人。宋霁珩伸手,想要拂开她额间散下的碎发,那是她方才在外面同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