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马上应道:“行,我们去,我们快些去,否则一会回去晚了,怕是碰到宵禁。”
趁着天还不曾黑透,两人便又摸去了那日的湖边。暮色四合,最后一抹金辉正从天际线褪去,湖水一如往日沉寂,湖中无船,只一阵阵微风拂过,拂开了平静的湖面,牵起一道道细碎涟漪,像一块巨大的玄色绸缎抖了一抖,而后波痕随着那阵风缓缓铺展至的远岸,揉碎了倒映其间的那一弯初升月影。
快至夜间此地空气稀薄,冷冽得叫人打颤,就连宋霁礼都觉着冷,但程怜殊像是感受不到冷气,反倒是不觉哆嗦,乐得自在,在岸边又跑又笑的。她终究是孩子心性,被宋霁珩管多了也会烦。宋霁礼先是陪着她闹了一会,后来被她的心心气折服,先行倒下,坐到了地上靠在了树干上,便如此瞧着她。
程怜殊后来也累了,也要坐下,宋霁礼拦住了她,想要将身上的大氅脱下来,垫在她的屁股下面。
程怜殊按住了他,她说:“不冰,凑活坐。”宋霁礼这才止住了动作。
两人就这样靠在树干上,望着天上的明月,程怜殊大概也是有些累了,静静地不说话。
一派安静祥和中,是宋霁礼忽地开口,他道:“三哥他小的时候走失过。”程怜殊听到了他的话,回道:“我知道。”她知道的可比他多。
宋霁礼说:“小时候大伯母死的时候,三哥在她的灵堂前跪了整七日,大伯母在世的时候,身体不太好,和三哥也没机会太亲近,后来,她去世……可林姨娘是什么性子,你大概也清楚,三哥小时候日子也挺不好过的。”他知道程怜殊是被宋霁珩一直盯着,现在大概也挺烦他的,就像是她方才说的那样。他懂这种烦恼,他也很不喜欢母亲管他。他方才还跟着她附和说宋霁珩的不好,现下说这些,也是不是故意说宋霁珩说什么好话,只是希望程怜殊别再给自己想闷住了。程怜殊说:“他的祖父不是对他好吗。”
宋霁礼不知道怎么去说,也不敢说以前的那些事,当初宋霁珩刚走丢过后,他还没反应过来其中的龈龋,但后来他年纪稍长,便渐渐回过味来了。白家刚好出事,被先帝降罪,在那个节骨眼上,宋霁珩又恰好走丢了,哪里来的这么巧的事,而且,京城这地方,说大也没有多大,宋首辅为什么迟迟找不回人来,那不是他最疼爱的孙子吗?
可那些事情,说起来就有些太难受了,人愈有良心,值得难过的事便也越多,宋霁礼不知道怎么去说,只是道:“祖父……那也不见得好,所见非实,有时候看到的,不一定都是真的。三哥虽性子冷了些,但他看起来是真将你当做妹妃来看待,除了大伯母外,我再没见他对谁这样上过心,你别太烦了,开心些,我娘也总喜欢管我,我觉得这很讨厌很烦,可我知道,我娘也是关心我才如此,三哥他定也是。”
他不知道说些什么话去劝程怜殊,只是笨拙地让她开心些,别再为宋霁珩的管教而烦恼了。
程怜殊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厉害。
她眉目如画,眼波流转如澄净的溪水,清澈闪亮,宋霁礼印象之中好像从没见过这样明媚的脸,除了族中姐妹外,他不多同女子往来,这是他头一回私底下同女子出门。
他一时之间错不开眼,盯她久了却又觉得自己无礼,竟生出些许无措。程怜殊瞧着倒是轻快自在,没甚不适。
她说:“你真是好人。”
怎么就这么好呀。
宋霁珩对谁都是那副臭脸,还明里暗里地暗讽过宋霁礼几回,就前些个日子,宋霁珩还当着他的面呛了他好几句呢,现下好了,他反过来一个劲的为他说好话。
程怜殊是真的觉得,宋霁礼是个好人,很早便这样觉得,现在还是这样觉得,又笨又好。
他如果喜欢她,他怎么还能为宋霁珩说好话呢。笨不笨,傻不傻?
她说:“我只是不知道该做什么。”
宋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