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什么事都装不下了,只用心心念念想着哪一日若能嫁给他,那真就是功德圆满了,可是她后来在寺中的那些日子,听到了静璇的话便也明白了,这世上唯自己不会背叛自己,即便就算后来真的如愿嫁给了宋霁珩,她的下场处境难道又还能比从前还要好些吗,那她岂不是要胆战心惊的过一辈子吗。
宋霁珩总是喜欢教她一些大道理,想让她如他所愿的方向长去,可是不行,程怜听不进去,也从来做不到,唯独最后一个道理,让她受益终身,依赖人是永远依赖不住,包括他。
程怜殊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她已经习惯被人推着走了,这么些年,都是跟着宋霁珩过的,她一下子失了主心骨。但每每唉声叹气时候,想起母亲临终前留下的那句"小树,要开心",便又重新打起了精神。那一句简单的话,却成了时时刻刻提醒她的挹注,耳提面命地挂在她的脑中。
宋霁礼看出了程怜殊的心心事。
虽宋霁珩不大喜欢他们见面,可他们谁都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他们并不忌讳。他见程怜殊待在家中无趣,看得出她这是太闲了,平日没些事情做,怕她被闷出些病来,便说带她去个地方。
程怜殊左右无事,凌红还在养伤,她连招呼都没打,便同他出了门去。她问他是要去哪里,宋霁礼却一路遮掩着,瞒着她不肯说。待到出去了之后,才发现原是街上。
程怜殊大失所望,她道:“又是逛街吗,前些天我才来过。”宋霁礼同她已经熟了许多,两人说话都习惯直来直往,有什么说什么,不藏着掖着。
宋霁礼没恼,带她上了一家茶楼,去了二楼厢房,宋霁礼拉着她去了窗边,两人半探出身子看着底下。
“你带我瞧这些做什么?”
宋霁礼道:“你看这街上热闹吗。”
现下正是傍晚,街上人来人往最是繁忙,夕阳的余晖不再刺眼,变得温柔,天边晕染着一层浅淡的霞光,夕阳斜斜地穿过疏疏朗朗的枝条,在人世间投下斑驳跳跃的光斑。
一些地方被光影温柔笼罩,一些地方只余下黑暗。不太明白宋霁礼的意思,程怜殊抿唇道:“挺热闹的。”宋霁礼道:“你看桥边的那个孩子,拿着糖葫芦就晓得傻乐,你再看那个中年男人,我想他今日一定是挣了很多钱,他现下高兴得哼着歌,一会一定会去给自己买壶酒归家去·……这世上热闹高兴的事很多,可我瞧你总是不大高兴。”“那天你打马球的时候还挺高兴的。“宋霁礼试探问道:“是三哥的问题吗程怜殊道:“我在宋家又能做些什么,又有什么值得特别去高兴的事吗。”程怜殊不同宋霁珩赌气了,可她确实找不出高兴的事来。宋霁礼沉默了半响,而后憋出一句:“是三哥他太喜欢管着你了。”程怜殊听到这话,趴在窗户上,闷闷地笑了,“你说得不错,在他眼皮子底下简直就是一点事情都做不得。”
他简直比她母亲还要爱管她。
从前他不爱搭理她的时候程怜殊倒也没这么觉着,后来让人盯着她,便觉得有些烦了。
程怜殊奇怪,“你也会这样管妹妹吗。”
宋霁礼摇头,而后笑了笑,“那太烦人了。”他笑了笑后,又问:“那你还喜欢他吗。”他这话来得太突然了,但想来想去,也并不突兀。程怜殊从前那样喜欢宋霁珩,谁都看得出来。程怜殊听到这话,没什么反应,只道:“他是我哥,我怎么能喜欢呢。”程怜殊并不知道宋霁珩为什么突然管她这样厉害,更不明白为何他的脾气比起从前来更阴晴不定,若知如此,当初倒不如还是继续待在寺庙中,如今这样,倒不比前些天见过的那几个采莲女来得痛快。程怜殊也想去采莲了,她想一出是一出,不想再在这茶楼上待着,想起了那天游湖见过的景,便问宋霁礼,去不去岸边瞧瞧。宋霁礼不知她为何突然提起这个,但他很听她的话,见她想去,什么都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