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强?
白宁鹤看看宋霁珩,又看看气鼓鼓的程怜殊,是哪个都不敢得罪,他说:“你表兄那是关心你。”
他见她生气,给她倒了杯茶过去,“喝茶,消消气,消消气。”又是关心。
又是关心!
为什么他的关心仅她不可见呢?
这种情况无疑就像是一个良家弟子被欺男霸女的恶盗欺负,恶盗留下一句“我们这是在关照你呢,将来一定也会好好关照你!"。程怜殊本来也没多生气,如今听得这四个字,真是浑身上下都像堵满了水泥,难受得窒息。
但旋即,她又不气,道:“好,我明白了,那我以后一定也要多关心关心表兄才行。”
她说这话,一听就是不安好心。
宋霁珩坐在旁边看着她,见她气得脸又红又鼓,面色也正了正,又是哪句话戳着了?但又很快见她散了气,说了那么一句话来,嘴角却又忍不住扬起了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觉得她这样的话,好玩又好笑。行啊,他就等等看他的好妹妹怎么关心他。那两人看样子是有政事要商,程怜殊才懒得听,跑去了窗户边赏湖景,听琴音,手上还捧着一盏糕点,边听边吃着。白宁鹤瞥她一眼,道:“果真是会享受。”宋霁珩嘴角擒着一抹浅淡的笑,见她安生坐在那里赏景,便也收回了视线。他没多做废话,直接切入正题,同白宁鹤商议了政事,他道:“前些时日,南边的全部土地丈量差不多已由着户部清算完成,数额已经呈给了陛下面前,又在前两天,内阁阁员开会,我也在,陛下将所有的数目都公开到了明面上去,你知江南明穗那周遭的整块地界,孙家的人手上一共占了多少的地?”明穗府孙家。
那地方可是孙次辅的本家啊。
白宁鹤问:“最多不过数万亩,能多到何处去?”白宁鹤也是大家出身,以他的眼力来看,猜测的这数万亩已经是个很了不得的数目了。
宋霁珩摇了摇头,沉声道:“二十万余亩。”白宁鹤一惊,声音都有些拔高:“二十?!这孙家的人当真是疯了吧,岂敢这么明目张胆,若非是这次陛下推了新政,彻查田地一案,将来整个江南岂不是都叫孙家的人给吞了。”
前些天,永贞帝看到那本由户部精心心绘制的账本,看了之后,在乾清宫闭门不语了整整一个下午。
整个国家都要被那群蠹虫蛀空了。
兼并了整二十万亩的田,江南那块地,岂不是只知他孙爷,不知万岁爷。前任帝王松散,只图玩乐,不重政务,这便给了底下官员们钻空子的机会,如今永贞帝的新政之路才会走的如此急切。白宁鹤道:“那陛下那边怎么说?这些事情不查也罢,如今查了一年多,终于算明白了那些账,接下来,岂不是更不能罢休。”说是推行新政,更像是一种新旧政权的交替,从旧党,转接到永贞帝看重的官员身上,而非再让从前那些人把持着不该把持的东西。宋霁珩道:“那日开会,陛下倒也没生太大的怒气,毕竟孙次辅也只是钻了《大亘律》的空子,手上兼了田,孙家势大,旧党势大,一本账簿,也砸不列人,这事一下不会闹得太难看。”
听宋霁珩这样说,白宁鹤只是越发觉得事情有些严重了。他道:“檀婴啊,你这样子插手这些事,岂不怕被他们那些人报复,齐侍郎他就是一个先例。想他好歹也是陛下看重的老臣,好歹也是为官几十年,混到了户部侍郎的地步了,他都叫他们如此戕害,遑论说你,宋首辅他又是个坐观虎斗的,想来不管你死活,你若闯出一条生路,那还是好,若闯不出,他又该舍你。若是现在停手,不掺和,还来得及。”白宁鹤此番的语气是真带了些诚恳的劝诫,他怕他斗不过旧党,会出事。宋霁珩说:“我既走出了一步,就绝不回头。”而且,他早就没有回头路,他只能顺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若是活不了,那就死。
宋霁珩道:“他舍我?再舍我一次又如何。”今日天气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