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很快,她又点了点头。
在寺庙中的那半年,算起来竞然是她家中出了事之后,她过得最最安稳的半年光景了。
事实证明,她好像不是非要依赖宋霁珩,在没有他的那半年,她过得也挺有些人样的。
所以,除了无聊之外,一切都挺好的。
程怜殊回过了头去,她回了宋霁珩的话,道:“那里挺好的。”宋霁珩轻笑了一声,叫人听不出是何种意味,“挺好的……那看来我确实是没将你送错了地方。”
程怜殊那夜之后便是真想明白了,可想明白归想明白,她说着还是会认他当兄长,可也知道,他们之间是永远也回不去从前的,于是气氛有些古怪。不管他在说什么,听在程怜殊的耳中都有些阴阳怪气的成分,不欲理会,只闷头走得更快了一些。
宋霁珩却是不依不饶,又问起她:“身上的伤可养好了?”身上的.伤.…….
程怜殊知道他是在问那天她挨了一板子的事。其实本也没有多么严重,只是猝然打到了身上,叫她一下没能反应过来,心里面委屈又伤心,才一下哭得厉害了些。他忽地问起了她身上的伤,她于是又莫名想到了那天被他按在床上,赤着身子的情形。
想着想着,不知怎就想得耳根烧红一片。
宋霁珩跟在她的身后,让她有种莫名被凝视的感觉,她感觉自己又像是回到了那日,赤裸的叫他盯着自己的后背,她觉得身上快像是被盯出了一个窟窿,那个窟窿像是被火烫出来的,烫得她浑身上下都有些燥热。程怜殊故意放缓了步,不想再走在他的身前。她想再慢些,慢到他的身后去,却再慢不了了。两人只能并肩而行。
宋霁珩说:“问你呢,伤好了吗。”
程怜殊说:“凌红的伤都要好了呢。”
凌红挨的板子才叫多,她也就只挨了一下呢,算得了什么事。“生我的气?"宋霁珩问她。
他罚了凌红出气,她生他的气?
程怜殊看向了他,眼中竞是带着些说不出的幽怨,她说:“表兄,我能生你的气吗?”
从前的时候,她在家里面就是憋屈得要命,她不敢生宋霁珩的气,在外面半年,回来之后,她暗自同他较着劲,可他又是怎么叫她认清了现实。她有生他的气的资格吗。
宋霁珩垂眉看了她一眼,那双长眸之中也带了几分探寻,他问,“所以你说这些话不是在气我?”
“当然不是了。”
话题就这样叫程怜殊堵死,她将脑袋垂得更低,一幅不愿与他多言的模样。宋霁珩也没再说她些什么,带着她去了湖边,上了船。湖面极静,似一块上好的深碧色琉璃,将天光云影都沉沉地含在里头。此处偏僻,只两三条船,两人上了其中一条船舫,这舫精致,飞檐翘角,雕花窗户扇开着条缝,隐约从里头传出些茶香。船头破开平滑的水面,“哗啦”声轻响,倒更衬得四下里一种近乎凝止的幽寂。时至未时,午后的时光正好,洒在湖面,在那片澄净的琉璃上折射出四异的光彩。
白宁鹤已在船中等着,没想到今日宋霁珩还将程怜殊带来了,他捏着茶盏,视线在那两人身上看了又看,颇有深意。前段时日不都还拧巴着吗,这才几日,就又好了?不过,同他想的大差不差,程怜殊的那颗心心就是扑在宋霁珩的身上,就算是吵架,又能吵多久呢。
他只是问宋霁珩:“怎么带着她也来了?”宋霁珩道:“整日闷在屋子里面做些什么?不带出来多走动走动,便整日想着同人混得夜不归宿。”
程怜殊一下子就听明白他是在说些谁的事了,说的哪件事了。有些事情她是认的,可有些是决计不能认的。她马上道:“哪里就有夜不归宿?表兄为甚这么小心眼。那白哥哥你来评评理,我只是去和五公子出去了打了马球而已,他便日日拿这事点我,是不是大小\心眼了些?”
就算是兄长,可为什么控制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