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闵舒调转方向,偏头看后视镜时听他一本正经地问:“可以放点音乐吗?”
“你随意。”Jasmine对喝醉酒的迟厌尤其宽容。
她以为迟厌顶多打开手机外放,甚至做好了听到dj爆曲的打算,音乐却是从车载音响里放出来的。
迟厌低头倒腾,连上蓝牙,挑挑拣拣翻出最喜欢的歌单,点击播放。
舒缓前奏悠扬轻慢,伴随着明显的电流声,有种黑胶唱片的既视感。
季闵舒略感耳熟,还没回忆起是哪首歌,熟悉女声踩着旋律娓娓道来。
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她分神瞥了眼中控屏,迟厌没有给这首歌标注原曲名,屏幕上因而只有一串数字,代表某个日期。
是她为迟厌唱这首歌的日期。
做多了外企年报,季闵舒对331、930和1231最为敏感,但有关迟厌,那些数字看一眼便如同山连着山,串起一片回忆。
20220204,南半球正值盛夏,迟厌在国内过年,那天是立春,他们认识不久,刚成为朋友。
闲聊时,季闵舒问迟厌在做什么。
男生于是打开软件分享,把虚拟耳机分她一半,拉她一起远程听歌。
耳机里的音乐从残夏变成樱花树下,季闵舒趴在公寓的窗边,眯着眼睛跟随旋律轻轻哼唱。
迟厌默默旁听,一曲毕,偷偷切去单曲循环。
季闵舒莞尔,懒洋洋地问:“这么喜欢啊?”
慵懒嗓音被越洋电话磨得有几分失真,静默两秒,男生重重嗯了下,小声说:“喜欢的。”
像是回应季闵舒,又好像自言自语,话里有话。
季闵舒不做他想,随口道:“那你学一学。”
迟厌语气低落:“粤语好难,学不会。”
季闵舒当年好为人师,闻言专门录了教学音频给他,没想到迟厌会把音频最末那段全曲翻唱完整截出来,当作一首独立的歌。
环绕立体声听自己几年前的声音有些羞耻,季闵舒迟疑片刻,跟迟厌商量:“要不还是听我的歌单?”
迟厌不说话,固执地抱着手机。
所幸深夜车少,季闵舒有条件猛踩油门,听完第五遍时,保时捷冲入翠湖澜庭的停车场,精准停进车位。
解安全带、拔车钥匙一气呵成,季闵舒推开车门,双脚踩实地面后小腿还有点抽筋,晚饭积食引起的反胃感因为刚才毫无节制的飙车再度上涌,反观罪魁祸首满脸淡然,仿佛意犹未尽。
迟厌停在过道等她,像不认识回家的路一样。
季闵舒自认把人送回小区就算功德圆满,没管他,径直往电梯间走。
迟厌却仿佛开了自动跟随,同她一起进电梯。
季闵舒刷卡,他也刷卡。
季闵舒习惯靠门站,迟厌学她,却不站在门的另一侧,而是挨着季闵舒,把她挤到墙边。
电梯很快升上36楼,季闵舒走出去,迟厌不假思索地抬脚尾随。
季闵舒忍无可忍,转头喊他的名字:“迟厌!”
迟厌站定,抿着嘴,好像有点委屈。
七年过去,即使他的五官轮廓已经长开,褪去少年人的青涩,变得成熟可靠,被酒精支配大脑的时候却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
喝醉酒的迟厌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唯一的诉求是呆在季闵舒身边。
季闵舒拿他没辙,伸手:“门卡给我。”
可能是因为她索要东西的举动,迟厌看起来有点高兴。
他爽快地交出门卡,化身小尾巴跟季闵舒重新回到电梯间。
Jasmine任劳任怨,把丢掉脑子的前男友送回37楼。
没多久,她目送迟厌进门,利落转身,正要离开,衣角冷不丁被醉鬼牵住。
迟厌站在玄关,照旧一言不发,目光却依依不舍,无声挽留。
心软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