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羹(1 / 3)

玉饷门前,昏黄路灯虚拢着两人,又将身影拉长成线,融为一体。

季闵舒站在台阶上,垂着眼,没有看迟厌。

夜色霭霭,微朦月光融进潮湿的雾里,仿佛一团结块的纱线,隔在彼此间。

迟厌打招呼的方式有些尖锐,至少闻勋已经听出他语气有几分不妥,率先支走了闹哄哄的小朋友。

玉饷门外于是只剩他们。

深夜长街空寂,晚风彻骨,季闵舒拢紧薄外套,莫名迈不开脚。

好像绕过迟厌显得她刻意避嫌,面对面杵着又实在尴尬,因此只能相顾无言。

迟厌比她更沉默些。

季闵舒意识到他的反常,良久,终于抬眼看他。

迟厌目光灼灼,但细看,那缕视线其实散着,季闵舒太熟悉他的表情,这会儿猛然发现,迟厌应该是喝醉了。

男人醉酒时会比平常更安静,话少,乖得几乎予取予求。

季闵舒眺眼望向迟厌停在路边的跑车,慢慢反应过来,估计是代驾不敢开,他才迟迟没有离开。

不过附近有酒店,季闵舒伸手摸摸装着车钥匙的外套口袋,浅声劝:“迟厌,我该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迟厌没动,像株长进水泥地的大蘑菇。

季闵舒到底不放心他流落街头,耐着性子把话重复了一遍,又建议道:“或者我帮你打辆车?”

迟厌眯了眯眼,摇头:“臭。”

季闵舒微怔:“什么?”

迟厌言简意赅:“酒店,车。”

万把块一晚的套房,香薰最基础也是宝格丽,至于车,季闵舒某年回国跟陆今宜夫妇小聚时,迟厌听她吐槽过来的路上不慎打到了一辆臭车。

十七岁的少年出行都有专人接送,还没坐过网约车,闻言好奇:“什么是臭车?”

他们住的小区顺路,季闵舒逗他:“你试试就知道了,一会儿回去,你跟我走。”

没想到试试就逝世,季闵舒手气绝佳,隆冬腊月,大数据随机匹配的新能源汽车车窗紧闭,迟厌原本想做绅士,主动跑去前排,结果刚拉开副驾车门,就被扑面而来的油腥气和烟味劝退。

他顿了顿,接着礼貌地关好车门,灰溜溜地挪到后排,小声请求:“学姐,我能不能跟你坐?”

季闵舒欣然同意,继而笑了半路。

迟厌可能有点不好意思,全程扭头盯着窗外,实际一直不动声色地挪位置,直到快挨着季闵舒才乖乖坐好。

谢天谢地,学姐是玫瑰花味的。

迟厌靠着鼻息间那缕若有似无的香水味度过了人生前十七年中堪称最煎熬也最幸福的一段时光,糟糕的事和难闻的气味或许有很多种,但所有好事和好闻的气味,一定都有季闵舒的影子。

“不要打车。”迟厌的态度很坚决。

不住酒店,不想打车,玉饷离翠湖澜庭半个小时车程,他更不可能徒步回去。

季闵舒把手伸进口袋,悄悄握住车钥匙。

五指收拢、松开,再收拢,她抿抿唇,折中道:“你有生活助理吗?打电话让助理接你。”

迟厌摇头:“没人管我。”

他把自己形容得孤苦伶仃,晚风应景吹了几缕,拂乱迟厌打理有型的背头,原本全部捋向脑后的短发变得松散,遮在额前,季闵舒扫了几眼,顿时觉得他又不尖锐了。

踟蹰半晌,她无奈叹气,问:“你想怎么样呢,迟厌?”

话落,迟厌步履稳健地走向路边,迈凯伦后方停着一辆保时捷,季闵舒见他轻车熟路,一时间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毕竟有昨晚作为前车之鉴,迟厌说不定只是装模作样。

可如果放任不管,万一他真醉,无人照料出了什么意外,季闵舒难以安心。

我只送他进翠湖澜庭,季闵舒对自己说。

两分钟后,迟厌如愿占领保时捷副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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