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热、咳嗽与全身酸痛的流行性感冒悄然肆虐。
温笛自从成年以来就没怎么生过病,左上臂还有现代疫苗留下的微小疤痕作为护身符,而且她平常出入时也会佩戴自制的粗布口罩作为防护……但是她仍旧被这场来势汹汹的流感击倒了。
如果在现代还能吃点感冒药压一压症状,但是到了古希腊,伤风感冒这种东西只能靠身体硬撑了-一幸亏她不用上班,在家躺着睡觉就行了。有一天,她正疲倦地躺在床上。睡梦中好像有人在轻轻拍打她的脸,又迷迷糊糊听见了邻居交谈的声音,好像是邻居阿姨正在和她的丈夫商量,是不是要把温笛送往医神阿斯克勒庇俄斯的神庙去。梅丽莎阿姨缠绵病榻时,邻居曾经向温笛介绍过医神的神庙内的治疗流程一一那可绝对不是一个现代人能接受的环境。于是温笛挣扎着发出呓语:“我不要去…
可她仍旧感觉身体被人抬到了硬质的木板车上。之后耳边车轮滚过不平路面时咕噜噜的声音,还伴随着颠簸摇晃的感觉。她在一片混沌中绝望地想:完了,她不要去那个全是圣蛇和圣犬还四面通风神庙啊……
可睡神许普诺斯却总是来得不合时宜,于是她又在这个咕噜噜的板车上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有夜风吹过,冷得她裸露的肌肤泛起寒意。温笛感觉自己的手上似乎有一些冰凉粘腻的触感……甚至好像在缓缓蠕动。但是她太累了,实在睁不开眼,随它去吧。她迷迷糊糊地想,总不可能真有蛇在自己手上爬……吧?
恍惚间,似乎有人以稳定而轻柔的力道托起她的后颈,让她靠进一个温暖且散发着洁净气息的怀抱,像被阳光晒过的亚麻。尽管想不起来,但这股气味又十分熟悉,所以这使她感觉到放松。
没多久,又听到"哒"的一声轻响,应该是陶罐被轻轻放置在地上的声音一一如果不是离得近,在这充斥着细微鼾声与梦呓的庭院里,绝对难以察觉。这连续的异样促使温笛想要睁开眼。
就在她视线将明未明之际……
猝不及防的,一片柔软而温热的触感,毫无征兆地覆上了她有一些干燥的嘴唇。
这种触感带着属于另一个生命的鲜活温度与微小的压力,细致地贴合着她的唇形。
很快就有一股清冽馨香的液体被徐徐渡入口中。液体滑过舌尖,带着奇异的甘美与滋润,她喉头下意识地吞咽,仍有些许溢出了唇角,留下一丝微凉。当温笛惊愕地睁开眼时,才发现刚才那些竟然都不是自己高烧下的错觉一一有人正在亲吻自己,以一种近乎哺喂的方式,嘴里还有液体不断进入口腔抵达胃部。
是墨丘利!
温笛立刻想要挣开这个拥抱,特别是在看清楚面前这个人是谁的时候。震惊与羞愤瞬间席卷她的心头,这让她挣扎得更加厉害。她立刻呵斥墨丘利:“你在干什么!”
几乎同时,另一股冰凉滑腻的触感,顺着她的小臂蜿蜒而上一-温笛扭头去看,赫然看到一条细长的斑纹小蛇,正从容不迫地沿着她的手腕向上攀爬,蛇的鳞片在稀薄的月光下泛起冷光。
“‖″
惊叫声尚未冲出喉咙,就被墨丘利温热的手轻轻掩住。赫尔墨斯的另一只手十分淡定地捏住盘在温笛手臂上的小蛇的尾尖,将它从温笛臂上提起,温柔地放回地面。
“嘘……不要吵醒其他人。“他年轻的声音贴近她耳畔,带着安抚的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温笛被这接二连三的惊变镇住了,她深呼吸几口气,平复狂跳的心脏。她的目光仓皇扫视四周,总算借着庭院中零星的火把与月光,看清楚了身处何地:在这个巨大的露天庭院里,横七竖八躺满了沉睡的病患,像是狂宴后醉酒的人群。
圣蛇在人体间隙无声滑行,毛色各异的神犬迈着悄无声息的步子逡巡其间一一毫无疑问,这一定就医神阿斯克勒庇俄斯的神庙,那个传说中依靠梦境与神圣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