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笛把长发紧紧编成辫子盘在脑后,她头戴象征阿尔忒弥斯的新月形状的护片,胫甲扣牢小腿,左手持盾,摆出了起跑的姿势。她目光笔直,望向前方的跑道,仿佛这世上再无其他道路,只剩下这一条她必须征服的路径。
一一为了回家。
开始的信号发出!
数十道身影顿时冲出起跑线。
看台上爆发出沸腾的呐喊,但温笛仿佛什么也听不见一一她只关心自己的节奏,起跑要平稳,而不是要争先。
按自己的节奏跑!
赛程近半,她终于稳定在了第六的位置。
前方一位斯巴达女子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步伐也略显凌乱。温笛保持着均匀的吐纳,从她的外侧稳稳超越。
现在,她是第五名,面前还有四名斯巴达女人。进入后半程,另一位斯巴达女青年的速度明显下降。温笛在接近她时,没有选择直接从外道强超,而是等待时机,在她因疲劳导致松懈的刹那,轻巧地起过了她。
这位斯巴达女青年不甘心,试图跟上她,但持盾的手臂已明显下垂,最终还是被温笛稳稳甩在身后。
温笛很快判断出下一个超越的时机马上就要到来,她微微低头,如一头锁定猎物的年轻母狮,一鼓作气,一口气超过了第三名和第二名。此刻,第一名的斯巴达女子还在她前方,领先不过七八步的距离。那女子观察到了温笛,她发出一声愤怒又急躁的低吼,拼尽全力试图加速一-不愧是斯巴达女人,肌肉虬结,奔跑姿态充满野性。可她的弱点也因为这次的加速而暴露了,因为她过于依赖爆发,为此打乱了节奏。
但温笛的依旧保持四平八稳的心态一-这同样来自于她丰富的剧场经验,她可以抽离出一些思绪,观察监控着自己当前的情绪变化。当其他人因负重而气息粗重、步伐僵硬时,她的呼吸仍保持着可控制的韵律,双腿迈动的频率虽然比刚开始有所减慢,但都在自己的预想范围内。最后一百步,温笛开始提速。
前方的斯巴达女子勉力维持着差距,但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最后五十步,她迫近对方的肩侧。
最后二十步,她们并肩而跑。
最后十步一一超过去!
冲线那一刻,是温笛的胸膛率先撞到了终点的麻绳。绳子轻轻飘落,垂在了她的脚边。
有一瞬间,场中寂静无声。
看清楚了冠军是谁以后,欢呼声如海浪一般轰然掀起。看台上的人们纷纷站起一-这确实是一场精彩的竞赛,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异族女人竞然超过了以悍勇著称的五名斯巴达人!“你是冠军!"站在终点的墨丘利很快跑过来搀扶精疲力尽的温笛。……替我拿一下。“温笛举起手上的盾牌,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她的声音因为极速的喘息而断续,“这盾牌也太重了,我手都要断了!”她又一把摘下头上的护额,丢给了墨丘利--这让她绑起的头发也散了开来,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颊边,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把整个奥林匹亚的阳光都盛在了眼底。
眼前的一切瞬间变得无比鲜明可爱:她看见了灿烂的阳光,看见了褐色的土壤,看见了葱郁的树木,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在为她跳舞。一切都在向她宣告一个不可动摇的事实:
一一你,温笛,是赫拉竞技会的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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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项目的优胜者都会获得橄榄枝冠和一部分献祭给赫拉的母牛,并有权将自己的画像奉献给赫拉神庙。
温笛站在颁奖台的石阶上,女祭司们走上前,将月桂枝编成的桂冠戴在她头上,冠冕压着她汗湿的鬓发。
温笛止不住脸上的笑,她想:原来冠军的重量就是一个桂冠的重量。赫拉的女祭司用橄榄油涂抹着她的额头、手臂与小腿,油液在阳光下泛着金绿色的光泽,混合着神庙中的神圣香气。“胜利者,你已蒙受女神赫拉的恩典。”
接着,又有人捧着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