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婉清没抬头,手指翻过一页纸,声音冷得象冰镇过的威士忌:“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为了个男人,要把秦家的船给炸了,顺便把自己送进局子里蹲几年。”
于慕灵脖子一梗:“那是秦岚欺人太甚!”
“那是你蠢。”沉婉清合上文档,啪的一声扔在茶几上,终于抬起头。
那目光越过于慕灵,直直地落在林墨身上。
审视、评估、挑剔。
就象在看一件摆在货架上的瓷器,在估量它的成色、釉面,以及是否值那个价钱。
林墨没有躲闪。他垂下眼帘,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恭顺得无可挑剔。这是他在姜雪身边七年练出来的肌肉记忆——当上位者审视你的时候,最好的应对就是展示你的臣服。
“叫人。”于慕灵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
“伯母好,伯父好。”林墨的声音不大,清润,温和,挑不出半点毛病。
沉婉清眯了眯眼,没说话。
倒是旁边一直没出声的于正清放下了茶壶,笑眯眯地招手:“这孩子长得真俊,快过来坐。别站着,怪累的。”
林墨依言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背挺得笔直。
“听说,你离过婚?”沉婉清突然开口,直切要害。
空气瞬间凝固。
于慕灵刚要炸毛,林墨却先一步点了点头:“是,离过。”
“听说前些日子,还在秦岚那艘船上待了几天?”沉婉清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漫不经心,“虽然现在社会开放了,但男人嘛,名声还是重要的。有些闲话传出去,不好听。”
这话里的刺,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出来。
于慕灵急了:“妈!那是他被绑架的!他是受害者!”
“受害者怎么了?”沉婉清瞥了女儿一眼,“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要是安分守己待在家里,能被秦家那个疯狗盯上?”
林墨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想反驳,想说自己是被你们这些有权有势的女人当成玩物抢来抢去。但他忍住了。反驳有什么用?在这个世界,弱者的道理就是矫情。
“妈,你要是再这么说话,我现在就带他走。”于慕灵站起身,拉住林墨的手腕,“这婚我不结了,大不了我带他私奔。”
“坐下。”沉婉清喝了一口茶,眼皮都没抬,“多大个人了,动不动就私奔,幼不幼稚?”
她放下茶杯,目光再次落在林墨脸上,这次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玩味。
“不过,长得确实不错。”沉婉清给出了评价,“这眉眼,这身段,看着是个温顺的。”
于慕灵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画风转变得这么快。
“离过婚也有离过婚的好处。”一旁的于正清笑呵呵地打圆场,给林墨倒了一杯茶,“懂事,知冷知热,不象那些刚出校门的愣头青,还得手柄手教怎么伺候人。慕灵这脾气爆,就需要个象水一样的男人包着。”
林墨双手接过茶杯,低声道谢:“谢谢伯父。”
“会做饭吗?”于正清问。
“会。”林墨回答,“家常菜都会,川菜和粤菜也擅长一点。”
“家务呢?”
“以前家里都是我收拾。”
于正清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沉婉清说:“你看,我就说这孩子不错吧。现在的年轻男孩,一个个娇生惯养的,哪有愿意下厨房的。慕灵有口福了。”
沉婉清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于慕灵站在旁边,整个人都懵了。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腹稿,甚至做好了跟家里断绝关系的准备,结果……就这?
这就过关了?
“妈,你……你不反对?”于慕灵试探着问。
沉婉清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反对有用吗?你在海上闹出那么大动静,圈子里谁不知道于家大小姐冲冠一怒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