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店的门在身后关上，风铃清脆的声响，象是为一场虚伪的表演画上了句点。
姜月脸上的天真笑容，在转身的瞬间就消失得一干二净。她走到街角，将手里那两杯根本没送出去的奶茶，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冰块撞在桶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今天来，她原本的目的很明确。
趁着林墨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候，用那个app，给他一点小小的“心理暗示”。不需要多，只要让他对自己产生依赖，离不开自己，就够了。
一个刚刚被全世界抛弃的人，只要有一根稻草，他就会死死抓住。她要做的，就是成为那根唯一的稻草。
可林墨今天说的那番话，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
姜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开，点进了一个图标设计得极为简洁的app。
界面上，林墨的头像和名字还静静地躺在那里。下面有一行小字：“绑定对象，待激活。”
只要她想，随时可以完成这最后一步。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大学时的画面。
那时候她还在上高中，周末经常跑去姐姐的大学玩。她第一次见到林墨，是在学校的艺术展上。
他的一幅画挂在最显眼的位置，画的是一片寂静的星空，深邃的蓝色里，有无数颗星星在燃烧，孤独，却又璀灿得惊人。
而他本人，就站在画的旁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安静地看着来往的人群。他长得太好看了，不是那种时下流行的奶油小生，而是一种带着清冷感的俊朗，像雪山顶上的一株松。
周围有很多女生在偷偷看他，小声议论他，他却好象什么都没察觉，目光澄澈，自成一个世界。
姜月当时就觉得，这个男生，不属于人间。
后来，她从姐姐姜雪的口中，听到了越来越多关于他的事。天才、孤僻、家境贫寒、奖学金拿到手软。
姜雪提起他的时候，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势在必得。
姜月不懂。
她姐姐姜雪，在学校里也算是个风云人物，长得漂亮，会来事儿，追她的男生不少。但姜月很清楚，她姐姐的漂亮，是带着算计的，是需要精心打理的。跟林墨那种天然去雕饰的干净，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更别提于慕灵了。
于慕灵那时候已经是娱乐圈冉冉升起的新星，但她并没有因为明星的身份就荒废学业，在学校里，她才是那个真正意义上众星捧月的存在。家世、样貌、才华，样样顶尖。
姜月不止一次看到过，于慕灵站在林墨的画前，一看就是很久。
在姜月看来，能配得上林墨的，只有于慕灵那样的天之骄女。她姐姐姜雪，撑死算个有点姿色的地头蛇，怎么可能摘下天上的月亮？
可她姐姐偏偏就做到了。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答案。
原来不是摘，是把他从天上拽下来，摔进泥里，再用锁链捆起来，拖回自己的洞穴。
一想到林墨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曾经映出过怎样的黑暗和绝望，姜月的心就揪成一团。
他已经被关在笼子里太久了。
自己怎么能……怎么能亲手再给他焊上一个新笼子？
姜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她不是什么好人，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她不介意用点手段。可这一次，她尤豫了。
她想起林墨今天问她“会不会祝福他”时，脸上那个小心翼翼又带着点期盼的表情。
他想要的是“幸福”，而不是一个新的主人。
如果她用了app，她得到的，也只是一个被设置好程序的傀儡，一个眼神空洞的漂亮人偶。
那她和她那个变态姐姐，又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