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和嬷嬷们一哄而上,帮着苏恬想将赵氏扶起来,可是众人一看到那泼墨般的血,便吓得纷纷退后。
林氏脸色煞白,身体晃了晃,几乎晕厥过去,被身边婢女死死扶住。王氏目瞪口呆,手中帕子掉落在地也浑然不觉,下人们一时也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玖鸢站在原地,看着那滩不断扩大的血迹,看着苏恬抱着她娘逐渐冰冷的身体哭得几乎断气,看着赵氏一双半闭半睁的双眸,那里面凝固着惊恐与绝望。玖鸢心中无比沉重,她觉得赵氏刚才这一举动属实有点蹊跷,就算赵氏犯下背叛家庭之罪,但罪不至死,也因之,玖鸢心中有一种沉甸甸的悲凉。这是一条人命代价,是这场不见硝烟的战争里,最先被碾碎的牺牲品。“还愣着干什么!”
严嬷嬷最先反应过来,她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虽也震惊,却立刻恢复了镇定,厉声喝道,“快扶三太太起来,请太医!快去!”几个婆子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上前,试图搀扶起赵氏,然而,人已然没了气息。
“娘,娘你醒醒啊,你看看恬儿啊!"苏恬死死抱着赵氏,不肯松手,哭声凄厉,回荡在空旷堂内,令人心头发酸。
玖鸢缓缓走上前,蹲下身,探了探赵氏鼻息,又看了看她额上那处致命伤口,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沉静冰海。“三婶已然去了。"玖鸢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论。
苏恬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玖鸢,充满了刻骨怨毒。
“是你,是你逼死了我娘!是你这个扫把星!自从你来了,我们苏家就没有一天安宁!我要杀了你!”
苏恬状若疯虎,竞松开赵氏,张牙舞爪向玖鸢扑来。“拦住她!“严嬷嬷冷厉出声。
不等婆子们动手,玖鸢已站起身,面对着扑来的苏恬,不闪不避,只在那尖锐指甲即将触及自己面颊瞬间,抬手精准地攥住了她手腕。力道之大,让苏恬瞬间痛呼出声,再也无法前进半分。“三妹妹,"玖鸢看着苏恬,目光平静得可怕,“丧母之痛,我理解,但血口喷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三婶为何会走到这一步,她方才的话,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若真想为她讨个公道,就该想想,是谁将她逼上了这条绝路。是那些利用她,许诺她,最后却将她弃如敝履的幕后之人。”玖鸢声音淬着寒霜,字字敲在苏恬心上,也敲在在场所有人心上。苏恬看到玖鸢眼中决然的冷意,还有隐隐的居高临下,更或者说,是一种上位者的腑压感,她狠狠怔了一下子,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只是依旧用怨毒眼神死死瞪着玖鸢。
在苏恬记忆之中,好像玖鸢一直是和她们家做对的。“严嬷嬷,"玖鸢松开苏恬手腕,不再看她,转向严嬷嬷,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即刻封锁柏寿堂,在场所有人,未经允许,不得离开半步。三太太突发恶疾,不幸身故的消息,暂不外传。去请太医,就说是老太太受了惊吓,需要诊治。”
玖鸢迅速做出了最有利于稳定局面的安排。赵氏死因绝不能如实外传,那将引发滔天巨浪,只能暂时以突发恶疾掩盖。封锁消息,是为了争取时间,避免秦家借此再生事端。“老奴明白。"严嬷嬷立刻领命,转身便去安排。玖鸢又看向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苏恬,对旁边婆子道:“送三小姐回栖云阁休息,好生看顾,没有我命令,不许任何人打扰。”婆子们应声,半扶半架地将哭闹不休的苏恬带了下去。堂内重新恢复了秩序,只是浓郁的血腥气和弥漫的悲伤恐惧,久久不散。下人们低着头,手脚麻利地清理着地上血迹,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林氏在王嬷嬷搀扶下,勉强坐回椅子,看着玖鸢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儿媳,平日里看着温婉沉静,甚至有些寡言,可一旦遇到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