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始终锁定在赵氏身上。
起初,赵氏并无异样,只是愈发显得焦躁不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额角甚至渗出细密汗珠。
渐渐地,赵氏眼神开始涣散,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听说码头那边,前几日闹得厉害,还死了人?"王氏忽然压低声音,提起了这敏感话题。
林氏脸色一白,没有接话。
赵氏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向王氏,嘴唇哆嗦着,喃喃道:
“死……死了,谁死了?是……是徐??吗,不……不关我的事,是他自己贪心,是秦家,是秦家逼他的!”
赵氏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瞬间炸响在寂静堂内,所有人目光,刷地一下子,刹那间全都聚焦在赵氏身上,皆是一脸惊骇。王氏愣住了,林氏更是难以置信地捂住嘴,苏恬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去拉母亲衣袖:“娘,您胡说什么!”
赵氏却仿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对周围反应毫无所觉,继续语无伦次地低语。
“他们答应我的,只要听他们的,就能保住慎哥儿,保住栖云阁的体面,那些账册,那些信,不能留…烧了都烧了…账册,信,烧了。
玖鸢心中剧震,果然是三房夫人,浮山一职果然是她,那夜大火,果然是赵氏配合外间,意图销毁证据。
“三弟妹,你魔怔了不成,快住口!”
王氏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试图阻止她说出更多骇人之语。然而,迷香药性已然完全发作,赵氏心神彻底失守,被压抑许久的恐惧、愧疚与绝望如同决堤洪水,汹涌而出。她猛地站起身,状若疯癫,指着虚空,声道:
“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啊,苏瑾他查得太紧了,秦家说再不动手,我们全都得死,那火,那火不是我放的,是潜影,是秦家潜影动的手。他们要我损乱内宅,拖住护卫,我只是……我只是按他们说的做了而已!”赵氏涕泪横流,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住。“慎哥几……我的慎哥儿还在他们手里……我不能不说…我不能…”“堵住她的嘴!快!"林氏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声音颤抖着下令。几个反应过来的婆子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想要制住赵氏。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玖鸢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不免有点五味杂陈,她真替三房可惜,好好的主子身份不做,偏要背着家族投靠秦家,做些伤害苏家的事,也不知赵氏是怎公想的。
其实充其量,赵氏不过是一枚被人利用的棋子,但她犹不自知,如果不是玖鸢略施小计做了手脚,赵氏是不会如实说出这些实情的。赵氏固然可恨,一个被贪欲与恐惧吞噬的可怜人,但她的供词,已然坐实了三房与秦家勾结,以及秦家便是昨夜大火与码头袭击的幕后黑手。就在婆子们即将按住赵氏那一刻,赵氏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开来,踉跄着冲向门口,口中发出凄厉呼喊:
“秦夫人,你答应过我的!”
话音未落,赵氏脚下一绊,整个人重重向前栽去,额头猛地撞在坚硬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随即软软地瘫倒在地,鲜血瞬间从额角汩汩涌出,梁红了地面。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堂内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苏恬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尖叫,扑了过去:“娘一一!”玖鸢缓缓站起身,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赵氏,以及那摊刺目猩红鲜血,闭了闭眼,这一幕来得委实太突然了。就算是赵氏吸了香粉短暂迷失心智,但也不至于去撞柱寻短见吧,她怎么会一下子就想不开了呢。
还是说,赵氏自知罪责难逃,选择了这种最惨烈方式,意在保全三老爷苏慎元?
赵氏一动不动卧在那里,任凭苏恬呼叫都没有半点反应,额角汩汨涌出鲜血,如同鲜红浓墨,泼洒在柏寿堂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泅开一团刺目猩红。“三太大……”
“弟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