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德眉头皱了起来,一个个数字在他的脑海里重组,用算筹(小木棍)排列成位置。
他先用消元法进行计算,消元时需将某行乘以2后减去另一行,若算筹移动时漏掉一根,整个计算全盘皆乱。
随后,他脑海中用红色算筹表正数,黑色表负数
这非常考验他的记忆力,而且完整的消元需要多次迭代,他全凭心算
此时,李善德脑袋微微见汗
这种方法极为难,需要通过频繁的通分,约分来进行分数计算一步错,那么则后面步步错。
“不要着急,你有六个时辰的时间!”
韩延看李善德脑子见汗,极为大度的对他言道。
李善德没有吭声,在地上捡了一个木炭棒子,蹲在地上画了起来,
韩延则是摇头
这道题包括了《九章算术》的方程术,《孙子算经》的物不知数,更有《张邱建算经》的等差级数求和
就算这小子能用读通这三本算经,但这还有最近才有的‘通分直除’法,且在大唐藏馆,根本没流传出去
这一题,可以说是对当朝,以及前代算经的集大成题目,按照他起的名字,应该叫‘矩阵消元法’。
时间如流水,毛顺看着李善德蹲在地上闭目,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看向高炉那边:
工匠们以湿泥封炉,蹲在炉边嚼着黍饼,另外老匠王铁头紧盯皮橐,左囊将瘪时,他猛踹连杆机关,右囊立即“噗嗤”鼓气。徒弟们随他的呼喝添炭:“风紧加柞炭!风缓投柳炭!
“老韩,老杂毛,你们俩要争有的时间去争,现在全给老子过来商议,下一炉子到底要怎么改”
他不耐烦向老道和韩延说道。
两人一听,对视一眼,只能无奈回去。
现在整个将作监,有两座高炉专门供给他们造炮的,每天铁料,木炭,还有近乎三百多人全部服务于他们铸炮。
每一日的人力,铁料,材料等等成本都在三四百贯以上,而且已经快两个月了,还没结果出来
他们似乎已经能看到暴怒的左相直接命令锦衣卫给他们下狱的后果
至于成功给他们全部升官现在已经不抱太大希望了。
韩延与老道只能回转,准备再次商讨下一次浇铸的流程
但就在韩延转身,没走几步,身后传来李善德那发育不完全,有些像公鸭嗓的声音:
“上禾九斗四分一,中禾四斗四分一,下禾二斗四分三!”
韩延顿时止步,再次扭头看向李善德,却发现蹲在地上的他,不知什么时候画出了他不认识的算式。
两人目光相对。
“多少?”韩延此时脑子一片空白,还想要再确认一遍。
“上禾九斗四分一,中禾四斗四分一,下禾二斗四分三!”
李善德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重复算了两遍的数字。
对于这道题,他刚刚真的是拿出了全力,其中刚好用到了计算铁炮传导温度,他自己想到的一个代数法,
没想到用在消元法之上极为好用。
只是自己计算了两遍,都是这个数字,也不知道对不对。
“你你是如何算出来的?”
韩延吞吞吐吐,不敢置信的看着蹲在地上的李善德。
这根本不可能!
自己这道题所需要的计算量极大,他花费了十几天才算了两遍,自认为已经是集算学之大成,
这也是他向‘一行’挑战的题目,虽然他挑战失败,并不能难倒于他,用半天便算了出来,让当时的他真的是自愧不如,彻底服气,言必称师
但这小子,用了多久?
两盏茶?
一炷香?
这不可能,他一定是知道题目,知道答案吧
不然根本不可能这么快算出来。
韩延走到对方面前,看着地上用碳棒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