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被那么放置在金属台上,仰躺着。
死亡不会让人看起来更安详,只会让人看起来空洞,就像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消失了,少了什么,一座新宅久久无人居住,也会变得废弃。
都说“尘归尘、土归土”,从哪里出生,就回到哪里去!只可惜这套关于生命延续的所有理论和所有说法,在“小威廉”的面前都是虚假的、不成立的。
生命将会在这座实验室里延续下去,但是现在,它还没有发生。
男孩和尤塔一动不动的等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男孩迅速地起身,走到了金属台旁边。
他靠近尸体。接着,把手放在死尸的脸颊上。
“这是多么美妙!”小威廉的脸上绽放出笑容,他兴奋地指着尸体的脖子,问:“这里,难道你看不出来有点不寻常吗?”
尤塔没看出什么不同,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当短小的小手从脖子缓缓向下移,平放到了胸口的时候,小威廉觉得就像是自己把一本曾抽出去的书,重新放回到书架上。放回到原本属于它的位置上。
就在那一瞬间,尸体的胸膛开始剧烈的起伏。
下一秒钟,他恢复了呼吸。
尤塔吃惊极了,脱口而出:“活了?!”
男人重重的喘着气。他虽然没像新生婴儿那般大哭出来,但泪水从他眼眶里自然的滑落,他无法控制。
他感到肌肉如此麻木,那停止流动的血液也在重新恢复。
很长时间,他就躺在那里,小威廉注视着他。
男人终于抬头,他的双眼充满血丝,他说话时,声音非常沙哑:“……啊……”
沉默。
又过了一会儿,当他平静下来,并且试着坐起身时,小威廉伸手扶住了他的左手。
“欢迎回来。”小威廉揽住了他的肩膀,一边用力扶起他,一边激动道:“你感觉怎么样?”
“谢……谢……关……心。”男子终于可以正常说出整句话了。
老女人一下就认出了这个熟悉的声音。
小威廉道:“杰克,见到你真高兴,真的。”
起身后,他试着松开了男孩的手,站在那里,脸上挂着没有温度的微笑:“感觉不错。”
杰克总能让小威廉大吃一惊:他能这么快适应,并开始控制身体,这说明他和新的身体融合度非常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全身裸露,当然没人会在乎。他发现这具身体很匀称、皮肤晒得很有光泽。他赞叹:“这是具不错的身体!”
“当然!你要知道为你找到这个身体,我花费了多少心思?”小威廉略带着得意的神情说。
他转动了一下手腕,又抬了抬胳膊,然后道:“没有了那些愚蠢的纹身,这点就足以让我高兴了!”
小威廉耸了耸肩,叹了口气,道:“上个身体是不尽如人意,但你也知道,我们当时没有太多的选择!”
他想起了自己上个身体的主人。拉曼·阿夫列莫夫生于一八九七年,算到今日应该有一百二十八岁了。他的父亲出生于没落贵族家庭,母亲是具有希腊血统的波斯尼亚人。父亲上的是圣彼得堡大学,因参加学生运动被开除。他由母亲教养成人,上小学时正碰上俄国革命席卷白俄罗斯。父亲从圣彼得堡回到家乡,组织革命队伍,号召农民起来斗争。极度狂热让父亲对家庭充满了漠视和疏离,对失职父亲的情绪让青春期的拉曼,变得狂暴,他崇尚暴力,与当地的几个地痞混在一起,从私自械斗、小打小闹的惹是生非,到尝试纹身、参加暴力犯罪……他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