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的脸怎么这么红？”
“……药汤太烫了。”
刘伯看了看那桶已经凉透的药汤，又看了看萧晏通红的脸，识趣地没有拆穿他。
“是，老奴下次让云初姑娘把汤凉一凉再泡。”
萧晏：“……”
他躺回床上，盖上被子，闭上眼睛。
枕头旁边放着那块帕子。
他已经洗过了，叠好了，放在枕边。
帕子上还有淡淡的药香。
他闻着那个味道，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梦里没有毒发，没有疼痛。
只有一双手。
一双凉凉的、稳稳的、捏着银针的手。
和一句——
“你做得很好。”
他在梦里弯了弯嘴角。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院子里，照着那棵光秃秃的桃树。
树底下，一个小小的身影站了一会儿，确认屋里的呼吸声平稳了，才转身离开。
云初回到偏院的时候，沈仁还在等她。
“怎么样？”沈仁问。
“顺利。”云初坐下来，揉了揉发酸的手指，“毒邪开始排了。七次之后，应该能拔掉七八成。”
沈仁看着她疲惫的脸，心疼地说：“你也累了，早点休息。”
“嗯。”
云初站起来，往自己的房间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师父。”
“嗯？”
“他今天……很疼。但他一声都没喊。”
沈仁看着她。
“他一直在忍着，”云初说，声音很轻，“忍着不喊出来。明明那么疼，就是忍着。”
她顿了顿。
“为什么？”
沈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大概是因为……不想在你面前示弱。”
云初愣了一下。
“示弱？”
“嗯。”沈仁笑了笑，“他是个男人。在姑娘面前喊疼，他觉得丢人。”
云初想了想，有些不解。
“可他是病人啊。病人喊疼，有什么丢人的？”
沈仁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等你再长大一些，”他说，“就明白了。”
云初歪了歪头，没听懂，但也没再问。
“师父晚安。”
“晚安。”
她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浮现的不是今天那些银针、那些穴位、那些涌出来的知识——
是萧晏的脸。
苍白的、湿漉漉的、睫毛上挂着水珠的脸。
还有他咬着牙、一声不吭的样子。
还有他说“你能不能转过身去”的时候，红透了的耳根。
云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奇怪的人。”她闷闷地说。
但嘴角弯了一下。
很小很小的一下。
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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