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晋元带领下,正准备进驻此处,执行那注定悲壮的“最后坚守”,以孤军之血,向全世界昭示中国不屈。
“死守死守”程廷云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字,咀嚼着其中的悲壮与无奈。最高层要的是象征,是姿态,是给布鲁塞尔会议看的“决心”。至于这决心需要多少血肉来浇灌,以及这孤悬据点背后,那条从金山卫首插而来的致命利刃是否己悄然出鞘无人真正关心
夜色渐深,队伍终于抵达苏州河南岸指定区域——靠近法租界的徐家汇一带相对“完整”的街区。说是整补,实则一片混乱。溃退下来的各支部队番号混杂,建制不全,都在争抢着相对完好的房屋作为栖身之所和临时救护站。缺医少药,粮食匮乏,仅有的几口大锅煮着稀薄的米粥。疲惫不堪的士兵们席地而坐,麻木地啃着冰冷的干粮,或处理着自己和战友的伤口。
“总队长,我们的防区在那边,几间临街的铺面,还有个小院子。”周锐指着一个方向,脸上也满是倦容,“军需处说,补充兵员和武器暂无着落。”
程廷云默默点头,对此毫不意外。他走进分配给教导总队的临时指挥部——一间布满灰尘的绸缎庄后堂。摊开地图,点燃一支缴获的日本香烟,辛辣的烟雾吸入肺中,才稍稍压下伤口的灼痛和心头的郁结。
“程长官!”一个熟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程廷云抬头,只见税警总团第西团团长孙立人风尘仆仆地大步走了进来。这位同样留学欧美、以练兵严谨著称的名将,此刻也带着一身硝烟气,但眼神依旧锐利。
“抚民(孙立人字)兄?你部不是在周家桥布防?”程廷云有些意外。
“刚从前线下来,听说你撤到这里整补,特来看看。”孙立人毫不客气地拉过一张凳子坐下,抓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嘴灌了几口凉水,“虹口打得惨!你教导总队,好样的!硬是啃下了鬼子的陆战队司令部!”
程廷云苦笑摇头,指间香烟的灰烬簌簌落下:“惨胜如败罢了如今这点残兵,只堪充作预备队。”
“预备队?”孙立人放下水壶,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未必!我刚刚在集团军司令部听到风声,上峰对你部战力评价极高!此次撤下来,名为‘整补’,实则是等待——等待我税警总团主力从周家桥方向撤出休整后,与你部合兵一处!”
程廷云精神猛地一振:“税警总团要撤下来?”他知道这支由财政部长宋子文倾力打造、装备精良犹胜教导总队的“非正规军”,在周家桥、刘家宅一线打得极为顽强,硬生生顶住了日军数次强渡苏州河的企图,自身也损失巨大。
“是!”孙立人用力点头,手指在地图上苏州河上游一点,“最多再顶两天,我总团主力将撤至梵皇渡、虹桥路一线休整。届时,你教导总队之骨干军官、士官,与我税警总团之精良装备、尚存之生力军合流!上峰有意以此为核心,重组一支强力突击兵团,部署于苏州河南岸机动位置,作为战区最后的战略预备队,或用于反击,或用于断后!”他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
程廷云的目光紧紧盯住地图上梵皇渡、虹桥路的位置,又缓缓移向西南方向那片被自己用红铅笔重重圈出却遭人忽视的海岸——金山卫。弹性防御的构想,没有被高层采纳于全线,但若能将这支即将诞生的混编精锐握在手中,部署在苏州河与沪杭铁路之间的关键节点上
“明白了。”程廷云掐灭烟头,眼中熄灭的光芒重新燃起,是冰冷的、属于猎手的火焰,“周锐!”
“到!”
“命令下去:一、各部抓紧收拢散兵,登记所有能战斗的军官、士官和轻伤员,按原建制整编,哪怕一个连只剩一个班长,架子也得给我撑起来!二、清点所有剩余武器弹药,尤其是自动火器和迫击炮,集中保养!三、派出得力侦察兵,重点不是正北,而是西南方向!我要金山卫、漕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