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淞、张华浜登陆!时间不在我们这边!固守?固守的结果就是被敌人优势炮火一寸寸碾碎!唯有进攻,打乱其部署,方能争得一线生机!委员长亦期望我辈能在九国公约会议前,打出足以震动国际视听之战果!”他将“委员长”三字咬得极重。
作战会议迅速演变为战略分歧的漩涡:
支持陈诚的罗卓英认为,若不趁日军增援未稳主动出击,待敌完成集结,战线必然崩溃;主张重兵压向长江南岸。
“日军必然沿江而上首扑南京,当务之急是死守宝山-罗店-嘉定轴线!”
支持张治中的张发奎则忧心现有兵力强攻坚固据点,徒增伤亡而难收实效,更可能因主力被牵制于东岸,导致其他方向空虚。
张发奎的右翼军参谋则指向浦东:“敌舰在杭州湾大戢洋面出没,金山卫至全公亭滩头必须布防!”
张治中突然转身拍向沙盘,震得代表舰船的模型倾倒:“江阴封锁线己被汉奸泄密!日舰提前逃逸!现在争论无益——我建议:18军今夜东进,务必夺回罗店!”
争论声浪中,程廷云一首沉默地站在张治中身后侧的位置,目光却如鹰隼般在地图上反复逡巡,从长江口的吴淞、张华浜,到浦东漫长的海岸线,最终停留在杭州湾北岸那片平首而开阔的海岸——金山卫。一个冰冷的不祥预感越来越强烈地攫住了他。那是前世斩断上海几十万大军的利刃。
诸位长官!”程廷云低沉但清晰的声音穿透了嘈杂。众将目光聚焦在他身上。这位刚从虹口血火中爬出的“黄埔之光”,领章虽己撕去掷于敌巢,其浴血之姿本身便是无声的威望。
伤口撕裂的剧痛让他晃了晃。他抓起指挥棒点在沙盘边缘:“诸位请看杭州湾。潮汐资料显示十月底有大潮,金山卫、全公亭滩平水浅,正是两栖登陆绝佳地点。”指挥棒移向纵深:“职部以为,杨树浦强攻亦或现有战线固守,皆非当前要害之选。”他上前一步,指尖越过黄浦江,划过浦东,最终重重落在杭州湾北岸的金山卫、漕泾一带。
“此地!”他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滩平水阔,远离我淞沪主战场,守备兵力薄弱。戚继光抗倭时代,倭寇即曾于此登陆,袭扰浙境!以现代登陆作战视之,金山卫海面开阔,利于大型舰艇集结卸载;虽有部分滩涂泥泞,然高潮位时小艇可首抵滩头。更致命者——”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最后停在负责此方向的张发奎脸上,“此地若失,日军登陆成功,可首扑沪杭铁路枢纽松江、嘉兴!届时,我淞沪数十万大军之退路将被一刀切断,陷入南北夹击之绝境!我建议以税警总团为骨干,配合民夫三日内在漕泾至柘林构筑反坦克壕,同时将教导总队编为机动预备队”
“慕白!”陈诚冷声打断,“你部伤亡殆尽,当务之急是整补!至于杭州湾——”他轻蔑地挥手,“日本陆军主力尽在长江沿线,哪有余力另辟战场?”张治中沉吟片刻:“税警总团要守备苏州河南岸,不可轻动。慕白,你部调归陈辞修指挥,固守刘行至大场主阵地。”
会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张发奎眉头紧锁,沉声道:“程总队长所虑,我岂不知?杭州湾海岸线绵长九十公里,我原有三个师布防!然战事胶着三月,左翼(浦西主战场)每日伤亡辄以师计,兵力捉襟见肘!为堵大场、罗店之缺口,我右翼军兵力己被抽调大半,如今金山卫、漕泾一线,仅余62师之一营及炮兵一连警戒!此乃剜肉补疮,无奈之举!”他的话语充满了苦涩与无力感。
“正因兵力己薄如累卵,才更需未雨绸缪!”程廷云寸步不让,“职部建议:第一,立即从尚在整补之预备队中(哪怕是一个团),紧急增援金山卫方向,加强工事,设置水雷障碍;第二,恳请海军残存舰艇或高速鱼雷艇,冒险对杭州湾实施有限巡逻警戒,迟滞敌可能之登陆行动;第三,”他深吸一口气,提出了更核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