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困兽般的怒吼,排气管喷出浓黑的烟雾,整个车身剧烈颤抖着,履带却只是在轨道上徒劳地空转,溅起一串火星。
“他妈的!下车!推!”车长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全是油污和汗水,嘶声怒吼。
车组乘员和伴随的步兵立刻扑上去,用肩膀死命顶住冰冷的装甲板。炮弹呼啸着从头顶飞过,在不远处炸开,掀起的碎石和泥土暴雨般砸在钢盔和装甲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目标!前方路口,左侧!水泥堡垒!穿甲弹!放!”
程廷云的声音透过车载电台的杂音传来,异常清晰。他乘坐的kfz222,炮塔上插着一面小小的、己被硝烟熏黑的青天白日小旗,正停在一个相对完好的街角断墙后作为临时观察点。他透过狭窄的观察缝和炮队镜,死死盯着前方大约三百米处。
那里,矗立着一座由厚厚钢筋混凝土浇灌而成的巨大堡垒,像一头狰狞的怪兽盘踞在十字路口。堡垒上密布着大小不一的射击孔,此刻正疯狂地向外喷射着火舌。轻重机枪的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射,在瓦砾堆上激起连绵不绝的尘土和火花。堡垒侧翼,一座被炸塌了半边的西层楼残骸里,也隐藏着日军的火力点,交叉火力构成一片致命的死亡区域。堡垒前方,横七竖八地倒卧着许多身着黄色军服的尸体和炸毁的装备残骸,无声地诉说着此前国军部队强攻的惨烈代价。
“嗵!嗵!嗵!”
接到命令的坦克战车同时开火。20毫米机关炮和37毫米战车炮喷吐出耀眼的火舌。炮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撞在堡垒厚重的墙壁上。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和烟尘瞬间将堡垒正面吞没。碎石和水泥块西散飞溅。
“打中了!”电台里传来一个年轻炮手兴奋的吼叫。
然而,烟尘稍稍散去,程廷云的心却沉到了谷底。那堡垒正面只留下几个浅浅的凹坑和一片焦黑的痕迹,主体结构竟然岿然不动!只有几个位置刁钻的射击孔被炸塌了,但更多的射击孔里,机枪的扫射仅仅停顿了一瞬,随即以更加疯狂的势头重新开始咆哮!
“穿甲弹无效!重复,穿甲弹无效!鬼子的乌龟壳太厚了!”程廷云对着喉部送话器低吼,声音里压抑着巨大的愤怒和无力感。他亲眼看到一枚37毫米穿甲弹正中堡垒中央一个较大的射孔边缘,却只崩掉了一大块水泥,里面的机枪仅仅歪斜了一下,换了个角度继续扫射。
“步兵!步兵跟上!爆破组!炸掉它!”87师一位团长声嘶力竭的呼喊在硝烟里炸响。
“突击组!跟我上!”
隐蔽在断墙和瓦砾堆后的步兵们跃了出来。他们三人一组,形成标准的“三三制”突击队形,猫着腰,利用弹坑和障碍物交替掩护,向堡垒发起决死冲锋。步枪手掩护,轻机枪压制侧翼楼房的火力,背着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的爆破手拼命向前跃进。
“哒哒哒哒——!”
堡垒和侧翼楼房的火力骤然增强。机枪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贴着地面横扫。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爆破手瞬间被密集的弹雨打成了筛子,身体像破麻袋一样栽倒,炸药包滚落一旁。一个士兵的胳膊被齐肩打断,鲜血狂喷,他惨叫着倒在地上翻滚。
“掩护!压制火力!”军官们目眦欲裂。
步兵手里的中正式步枪和捷克式轻机枪拼命开火,子弹打在堡垒的射击孔边缘和侧翼楼房的断墙上,溅起点点火星和碎屑,却难以真正压制日军的凶猛火力。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一枚大口径炮弹(很可能是来自黄浦江上日军舰艇的支援炮火)带着令人心悸的尖啸,精准地砸在了一辆正在开火的t一26坦克旁边!
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灼热的气浪裹挟着致命的弹片和碎石,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那辆坦克像玩具一样被猛地掀翻,沉重的车身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扭曲